苟政就很纳罕,当年刘阏陋头是怎么成功夺取王位的?纠集大军,追逐半月,就为了一次送个痛快?但仔细想想,似乎又没什么不能理解的,纵虎归山,部众离散,朔方是其王廷所在,漏得跟个筛子一样..
不思务实固本,还要强行动兵,他不败谁败?在苟政看来,以刘阏陋头面对危局的处置能力,拖得些时间,即便没有外力干预,恐怕也不是那刘氏兄弟的对手。
“沙南这一役后,朔方局势恐将失控了!”低悠悠一叹,苟政语气深沉道,“刘悉勿祈这俩兄弟,都不是安分守己之类,又与我大秦结下怨隙,渭北难以久安了!”
此言落,气氛略显凝沉,发生在铁弗左贤王部的这场变乱,于秦国而言,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大王,代国此次出兵,襄助刘氏兄弟,既败刘阏陋头,是否会趁机吞并左贤王部,将河套之地彻底纳入拓跋鲜卑统治?”见苟政眉泛疑思,朱晃提出一种可能。
闻之,苟政眉梢微挑,道:“孤倒希望拓跋什翼犍这么做!”
王猛颔首,说道:“刘悉勿祈兄弟既不服叔父,矢志夺位,又岂能漠视代国并吞祖业。引拓跋之兵是为夺位,今刘阏陋头已败,两者之间的合作关系,自然随之变化。
若代国当真生并吞之心,刘氏兄弟必然举兵相抗,以保家业,届时河套态势又将陷入混乱,于我秦国而言,威胁骤降。
不过,代国不乏有识之士,拓跋什翼犍也非庸鄙之主,即便贪图河套之地,未必会冒着朔方大乱、与刘氏兄弟反目成仇的结果,强行并吞。
毕竟,燕代虽已媾和,但燕国带给漠南的威胁,拓跋什翼犍绝不敢忽视。
去岁刘阏陋头背反,拓跋什翼犍大兵压境,也仅是迫其臣服,便引兵还。由此可见,维持河套平静,无扰于代国,方是拓跋什翼犍目的.....”
王猛一番分析,就差明言,让苟政先别做刘氏兄弟与拓跋鲜卑反目的美梦了。
不过紧接着,王猛又道:“然,拓跋与铁弗之间,终非一体,代王有其考量,刘悉勿祈同样有其心思。左贤王部割朔方、据河套,自立已久,以臣愚见,夺位保国之后,刘悉勿祈未必还能如此前那般对盛乐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另一方面,自刘务桓死后,左贤王部动荡不已,人心散乱,又经此番内战,实力大不如前,短时间内,应不敢贸然南犯...”
听王猛之言,苟政不住点头,喃喃道:“看起来,孤还得遣使朔方,连络刘悉勿祈,至少,要给他创造在秦代之间左右逢源的机会!”
“大王英明!”王猛说:“若刘悉勿祈足够聪明,绝不会将我大秦彻底得罪死!”
“多派些人手,给孤死盯着朔方与左贤王部,严加注意刘悉勿祈动向!”看向朱晃,苟政肃声吩咐道。“诺!”
“至于刘阏陋头....”念及这个“猪队友”,苟政眉头又拧了起来,有些尤豫的样子。“臣以为,其既主动来附,于情于理,朝廷都应予以接纳!”王猛以一种冷静的口吻道,
“依臣之见,将来彻底平定朔方,刘阏陋头仍有大用,他毕竟是左贤王,在铁弗部诸部中,总还是有根底的,可以为我所用,哪怕仅仅作为我秦军的向导!”
王猛那理智的说法,让苟政重新拾起对猪队友的“尊重”,略微思量,有了决定,做出指示道:“传制,着光禄勋往上郡一趟,代孤对刘阏陋头进行安抚。
至于内迁之事,让他就在上郡立足,收拢败卒,招揽旧部,朝廷予以必要粮物支持,助其度过此冬,”
却是刘阏陋头兵败之后,仓皇南逃,朔方那边都顾不得,只派人传讯让亲信族部逃难,最终只带着几千人,奔至上郡,驻于洛水之滨,同时向秦国表示依附之意。
刘阏陋头似乎一役被打掉了所有志气,希望秦廷能够开放道路,划出土地,让他率残部到关中耕牧,托庇羽翼之下求生,必忠心侍秦云云。
而苟政,显然不可能同意这样的请求,这种成规模、有组织的外域胡部进入关中腹地,必然给秦国统治管理带来的麻烦乃至冲击。
还划出一片土地供其耕牧生计,莫若说是在秦王的腹心之地搞出一片“国中之国”,亏他刘陋头这丧家之犬开得了口。
而今秦国可不比当初了,一些既成事实与历史遗留问题也就罢了,对这种“内附”胡部,不经一番更化改制、移风易俗,抑或像战俘那般经过为奴为婢、当牛做马的“改造”,是绝不会轻易纵入关内的。另一方面,就刘阏陋头那几千人,苟政暂时还真就不怎么看得上,要最大程度发挥其利用价值,南连冯翊,北达朔方的上郡,就是个最适合的安置场所。
交待完,苟政又不禁啐了一口,道:“刘悉勿祈那边终难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