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朱晃的回答,苟政满意地点点头,看得出来,朱晃的政治觉悟与敏感性,是有空前提升的。另一边,同样伺奉驾前的张信也悄悄打量着朱晃,心中忍不住嘀咕,不曾想,朱晃的眼线竟然布得这般深广,敌国异域也就罢了,怎么连国内地方上,也这般了解?
听朱晃如数家珍般讲出白氏家族的情况,张信直觉心脏在抽搐,一种没来由的压力填满心头,此时明悟了,他执掌的司隶校事部,仍需加倍努力....…
张信的心思不为人所知,苟政手指敲击着桌案,思吟片刻,嘴角微微一撬,吩咐道:“暂不回京,变道转向,去黄白看看。
念在这么些年来,白氏对朝廷还算恭顺,去给他们擦擦屁股,也正正我大秦的军威法度!”闻令,通事舍人徐嵩不禁劝道:“黄白形势未明,大王万乘之尊,岂能轻涉险地?”
看着一副忠敬表情的小年轻,苟政摆摆手,不以为意道:“黄白不是萧关边陲,而况有弓幼长在那里,何虑之有?”
闻言,徐嵩那萦绕着英气的面孔,绷得更紧了,严肃拜道:“若大王一定要前往黄白,恳请大王稍后些时辰,待黄白局势明朗稳定之后,再行起驾!”
见其状,苟政不禁乐了,哈哈一笑对王猛道:“徐盛有个好儿子啊!”
王猛也轻笑着附和:“固执己见,忠贞可嘉,小徐舍人未来必是大秦梁柱之才!”
君臣俩这一夸奖,倒让徐嵩不好意思了,面上微红,谦虚道:“大王、王公谬赞,小臣实不敢当!”收敛笑意,苟政想了想:“虽然孤无惧宵小风波,但徐嵩所谏,还是值得采纳。先不急前往,在池阳休息一夜,明日再出发!”
“也给黄白那边一点准备时间!”苟政看向郭铉,吩咐道:“元鼎,你即刻前往黄白,传令弓蚝,让他将局势务必给孤控制住,还有白家兄弟,以及白氏那些有实力、有威望的族老、头领都给孤召集起来”
苟政目光冷淡,唇角微微勾起,那是一种兴趣盎然的模样,白氏这摊子事,他要去当个仲裁者了。“诺!”郭铉立刻拜道,转身便去。
离开前,郭铉馀光似不经意地瞥向那个风度翩翩,在他眼里带着几分高傲的王猛。
哪怕只是在池阳,不论是所处位置,还是秦王态度,那份特殊与亲切,都让郭铉心头堵得慌。那个让郭氏颜面扫地的传闻,正在一步步成为事实了...…
“再说说刘阏陋头的事吧!”脸色微沉,苟政又看向王猛:“孤原想支持刘阏陋头统治,稳定朔方,隔绝拓跋鲜卑,保我雍北安宁,不曾想此人竟如此不堪,这般轻易为刘悉勿祈兄弟所破...”在苟政出巡期间,秦国在渭北最主要的邻居一一铁弗左贤王部,也发生了一场战争。左贤王刘阏陋头,与他的两个侄儿刘悉勿祈、刘卫辰彻底撕破脸皮。
刘阏陋头与刘氏兄弟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本就在快速积聚。此前,薛赞所率秦使返程之时,遭遇铁弗人截杀,则成为一个火药引子,彻底引爆。
从继位称王之后,刘阏陋头就始终面临着内外的压力,尤其在刘氏兄弟脱离王廷,靠拢盛乐,又屡次派人到朔方王廷,蛊惑人心,挑拨生事,可谓肆无忌惮。
刘阏陋头对此,是忍无可忍,尤其在朔方郡都开始不稳,屡次发生逃部逃民事件,逃亡的人还都投靠刘氏兄弟去了。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刘阏陋头的统治上空,屁股底下的王座更肉眼可见在动摇,到今秋九月,刘阏陋头再也按捺不住,自朔方聚集部众三万,东击刘氏兄弟。
此时,刘氏兄弟正率部活动于五原地区,背靠拓跋鲜卑,底气十足地与刘阏陋头对抗。
但两兄弟虽努力集聚了不少部众,但能作战的,也就不到五千人,面对刘阏陋头那气势汹汹的三万大军,也不敢头铁,与之硬抗。
因此,二刘十分果断地选择避其锋芒,疏散部众避难,兄弟俩则带领四千骑兵,自五原顺着黄河往下游撤去。
二刘撤得还很狡猾,不急不躁,还特意给刘阏陋头留下些追击的空间,诱其东追。
而刘阏陋头见刘氏兄弟“望风而逃”,就不免得意了,甚至不加怀疑,像头被牵着鼻子的老牛般,给吊着往东跑。
刘阏陋头部属有察觉异样的,认为刘氏兄弟有诈,极力劝阻他,让他小心。刘阏陋头当然不听,尤其在双方于五原东南的虎泽交手一场,二刘“大败”东走,他满脑子就剩下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消灭两个“逆侄”了。
而刘氏兄弟,从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