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苟苻大战,鱼遵也曾率部西进,与苟军血战。此人统军经验老辣,用兵颇具章法,作战英勇而不乏机谋,但战术上的优秀表现,无法代偿战略上的天然劣势。
最终西进的两路苻氐大军相继崩溃,鱼遵连同其残部,处在一线,也逃无可逃,为苟军所俘,最后大部分都被消化进苟氏集团。
与其他西归抑或被俘苻氐旧部的积极投诚相比,鱼遵此人早期还有些矜持,人为秦囚,不愿背弃旧主,转而投秦。
但后来,还是苟政亲自接见,一番礼贤下士、求贤若渴的姿态之后,鱼遵纳头便拜,转投。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鱼遵那点矫情、那点矜持,使苟政心头有了意见,使用鱼遵在降秦后仕途变得坎坷。
尤其同雷弱儿、赵俱等降臣相比,待遇和前途,更是天差地别。但没办法,有的时候,选择就是大于努力,态度更是关键。
因此,鱼遵在秦国还是蹉跎好一阵子,在曾经的同僚乃至下属前途坦阔光明,逐渐成为重臣时,他却逐渐沉沦了。
后来还是在王堕的点醒下,方才调整心态,开始努力奋进,但仍需为此前的态度与选择埋单。平凉之后,泾阳侯苟安调任秦州任刺史,朝廷在考虑安定军事戍防时,随苟安击破没弈干的鱼遵第一进入秦国军事会议的讨论人选。
最终,还是在王堕作保,又经大司马苟武的亲自考察,鱼遵由安定都尉之职,晋升为安定督护,主持安定及陇东方向秦国戍防事务,迎来其仕秦前途的转折点..…
而此番,当王驾巡至,听闻鱼遵领衔,对兵制改革、军府及府兵建设上做出的贡献,苟政欣赏之馀,曾经那点恶感也彻底消散了。
安定军府及府兵的各项情况,带来的是惊喜,那么安定边防建设,却有些不尽入人意了。
哪怕到了正统五年秋,对安定的统治与掌控,也更多集中在以临泾为内核的东部局域,对安定西部的泾水上游源头局域,掌控力度很多。
虽然设置了一些戍堡与烽火台,铺开了一些治安吏卒,但扛不住一场大的胡乱。
出现这样的局面,倒不是安定的将臣们不尽力,而是多方因素导致。
一方面这里始终不是朝廷战略所在,长安提供的实际助力不足;另一方面,则是当地的秦国文武务实,首先需要保证临泾等东部内核地区的安全、稳固,这是从苟安时期起,便定下的治戍策略。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片地界饱受胡部侵蚀,胡众汉真、夷强夏弱的局面始终没能扭转过来。谈起来颇为讽刺的一件事,萧关这个关中四大关,关中西北门户,一度颓堕,就在破多罗部的眼皮子底下,周遭早已成为胡人的跑马场。
早年间,鲜卑人随时可以突破泾河河谷山口东进,寇入安定,乃至渭北.....
苟安当年击败没弈干的都卢,实则也长期处在鲜卑人的威胁之下,几乎是人家嘴边的一块肉,破多罗部活动频繁的牵屯山,距离都卢也不远。
哪怕到了今时,秦国对西部的控制力与影响力加强了,但仍旧没能把诸胡屏障到萧关之外,沿泾河河谷地区,依旧活动着大量鲜卑、匈奴杂胡。
对于这些情况,苟政是有心理准备,但亲自走一遭,听取一线将臣官兵的汇报之后,心情也难免沉重。与此同时,要解决渭北胡患的心思,也就更加坚定。其他地方暂且不论,但而今遍布雍州北部边缘的诸胡们,就象是秦国心脏上密密麻麻的阴影,是必需要控制住的,否则也将是致命的。
过去无暇他顾,需要紧着更要命的问题解决,只能采取“保守治疔”,而今腾出手和精力来,该动动手术了,不然秦国这个“机体”的正常功能,仍将持续受到影响,乃至加重...
而在此事的计议上,经过王猛这一路的了解、筹谋,总算有个初步计划,目标直指一一破多罗,没弈干。
“参见大王!”
安定郡衙堂内,王猛、李俭、段陵、郭敬、鱼遵、朱晃几名秦臣鱼贯而入,齐声参拜。
“众卿免礼!”苟政摆摆手。
目光在鱼遵身上多停了一会儿,此人全然一副宿将之风,须发带着几分花白,但精神鬓铄,眼神锐利。还有些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思,毕竞他在安定的治军工作,获得了秦王的高度肯定。
堂门缓缓合上,门轴发出一阵嘎吱声,光线黯淡了下来,也意味着这场闭门军事会议的开始。苟政看向王猛,直接问道:“饵撒出去了?”
王猛拱手,淡定应道:“消息已经通过朱将军属下,传往牵屯山,大王出巡的消息,早已传遍关中,那没弈干必然知晓,眼下只待王驾起行,前往萧关!”
“没弈干可会动心?”苟政微微颔首,又问。
王猛道:“臣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