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贼擒王,破多罗部之患,在其首领没弈干,苟子平在安定时,也曾主动出击,但此贼机警,皆为其脱逃,侵扰反而加剧!
若非平凉战争期间,我军在都卢设了圈套,诱其入伏,痛击其众,这几年,不会安分。
就近来安定奏报来看,此獠有些故态复萌了,官府在陇东开辟的榷场,一年间遭遇十馀次袭击,已经难以为继!”
苟政讲述着,两眼中闪动着杀意,问王猛道:“孤亦有擒杀没弈干丶一举铲除此陇东顽疾之意,景略既有此议,可有一击致命之法?”
闻问,王猛口吻冷静地答道:“大王,臣对陇东及破多罗部的情况尚无足够了解,不敢妄言除贼之计!”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苟政颔首,不过此事倒也好办,拿起一卷书简便冲着车架敲了敲。
“大王有何吩咐?”答声的正是内常侍曹诲。
“去把朱晃叫来!”
苟政吩咐一句,冲王猛道:“别部将军朱晃,由他经管的大秦密探,在边塞地区也布置开了,他那里应有你想知道的消息情报!”
闻言,王猛两眼微亮,泛着一抹惊人的神采,说道:“别部朱伯之名,臣自有耳闻,这些年,于无声处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甚感佩服!”
苟政出巡,作为情报主官的朱晃随驾也是很正常的事,很快人便赶来:“拜见大王!”
苟政没有任何废话,指着王猛,直接吩咐道:“将你手中有关破多罗部丶没弈干,以及渭北诸胡的所有情报消息整理好,给东莱伯做个详细汇报!”
言罢,又对王猛道:“景略,你有什么需要了解的详情丶细节,问朱晃即可!”
“谢大王!”王猛正色道。
“诺!”朱晃坐在马上,没有任何尤豫,提缰应道。
“麻烦朱将军了!”王猛笑道。
“东莱伯客气了!”朱晃则回礼。
心中则暗暗感慨,过去那么多年,他别部探得情报消息,除对大司马苟武通报过,基本只向秦王汇报。
而今,王猛也享受这份待遇了,这份特权,可比许多明面上的官职要重大得多,就一条,郭丞相在位时,朱晃就从未单独汇报过。
司军别部这边的消息,往往只有在同殿议事之时,方透露给郭丞相与其他朝臣知晓。
由此可见,秦王对王猛的信任之重,是远超其他臣工的,这点觉悟与敏感度,朱晃还是有的,对王猛又岂敢慢待?
与此同时,也不禁纳罕,大秦人才济济,大贤高士也不在少数,为何秦王独钟王猛,此人究竟是什么魅力?
这个疑问,估计也当前众多秦国高层的心声,但苟政显然没有解释的必要,他只是遵循一个朴实的思路,投资那些成功率更高的人才罢了。
但这样过分的荣宠,必然导致把王猛往炉火上架,然而王猛本人尚不以为意,苟政又有什么尤豫的呢?
更何况,压了王猛这么多年,已经是苟政十分克制的表现了,时至当下,也该把王猛推到他应在的位置上,那是赋有历史使命与意义的...
心中遐思不敢表露,朱晃想了想,低声道:“大王,有关破多罗部与渭北诸胡的消息,多留存于长安,臣所知也难免不全......
“那就派人,将那些文档,快马送到行营来!”苟政摆手道:“至于当前,有多少是多少,将你所知,与东莱伯做个交流!”
“诺!”朱晃心下一凛,表示道。
“行至何处了?”抬首望向车外,只见得被羽林骑士们踏平的荒芜土路,苟政随口问道。
“回大王,已过合阳,北行不远,便是夏阳!大王是否需要休息?”曹诲请示道。
“传令,马不停蹄,至夏阳宿营!”苟政吩咐一句,转脸冲王猛笑道:“景略,随孤去看看我大秦的“铁城”!”
夏阳,已经是秦国名副其实的“铁都”了,在秦廷不断投入开发下,“夏阳铁”已经超过其他历史悠久的铁矿,成为秦国铁文化的标志了。
就冲那冠绝关西的生铁产量,以及放眼天下,最大规模的矿炉丶最先进的冶铁技术,以及最庞大技术工匠与矿工群体。
对铁务,苟政与王猛的态度同样是一致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欲富国强军,必大兴铁务。
秦军将士的武器,关中农夫使用的农具,都需大量的铁料,这是强国之基。
哪怕只冲着铁务给朝廷带来的巨大财税,都值得重视。
在夏阳,苟政与王猛仔细听取了铁监官吏们对夏阳铁矿开发的汇报,虽然君臣二人对采矿丶冶铁的操作流程与技术细节不甚明了,但在意识上却高度重视铁务,对夏阳监大加勉励。
同时,苟政还是以秦王之尊开口,给了不少支持,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