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关西胡部这种千古难题,王猛也不可能拿出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就不存在那种办法。
但在态度上,王猛与苟政高度趋同,在解决思路上更是一致,这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非二三十年乃至更长时间,难见显著成效,这漫长的岁月里,还要保证秦政权的稳固与强大。
融合是大势所趋,同化是积极手段,剿抚并用,恩威兼施,制其首领,分其部众,移风易俗,灭其言语,断其历史......
当然,这仍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需朝廷坚定不移,坚持不懈,长期投入。
而王猛反复强调的,是要立威,要保持强大的军事威慑力,才可能切实推动关西胡部的驯化进程。
当前秦国首要之务,在于励精图治,强军富民,这根本之道,不容动摇。于胡部问题,则可采取分化打击丶逐步蚕食的策略,用五到十年时间,先将秦国周遭几支大的胡部势力削平,安稳边境之馀,也获其人口丶牲畜丶财产,充实国力。
大的部族被削除之后,馀者杂类,则以抚为主,易于平定了,这也是王猛的“抓大放小”之策。
不过,这仍然只是第一步战略,是基于军事打击的强制征服,容易反复,如何更进一步同化丶驯服,就得靠水磨功夫,将秦国的王统,灌输进胡部的血肉灵魂里。
王猛十分认同苟政一直在做的,通过吸纳那些汉化的夷胡精英,撬动整个关西胡人群体,是一个聪明而巧思的办法。
而在过去的几年中,关西胡部的整体稳定,除了秦军军威震慑,与长安朝廷的谨慎处置外,也跟苟政对胡族精锐,尤其是氐丶羌二族精英的大量吸纳有关。
王猛认为,对其馀诸部的驯化,也当从其中上层统治精英为主,质子学习的策略要延续,并且不应局限于首领之子,其馀上层贵族子弟,也应如此。
王猛还强调,在同化吸收胡部的同时,理应保持必要的防备,对胡臣胡将的任用,要有警剔,需仔细甄别,不能真的一概而论......
苟政呢,对王猛的一系列见解与思路,总体上也是认可的,他本人有何尝不是思虑多时,借鉴多方?
但还是那个问题,思路清淅想法多,如何实现,永远是最大难的问题。每思及此,苟政总有一双饱怀期待的目光,落在王猛身上。
值得庆幸的,大抵是目前的秦国,至少具备解决问题的条件,秦军有动刀子的能力,只看什么时机出鞘罢了。
“王景略就是王景略,身在河东,心怀天下,对关西胡部问题,你也是早有研究了吧!”王驾北上,苟政与王猛同乘一车,议论之馀,苟政不禁感慨着。
王猛则认真地答道:“而今秦国域内,夏夷参半,欲安国内后方,蛮夷胡部势力,不可不解决,不可不谨慎,臣岂能罔顾?”
“是啊!”苟政听了,略带唏嘘:“也是时候,重视起来了!”
说着,苟政看向王猛,两眼中带着一丝笑意,道:“景略,孤对你的见解,十分认可,高屋建领,稳中求进,不争一时,甚合孤意。
只是,你这一番议论,可将关西所有胡部,都视作打击对象了!其馀部族暂且不提,乞伏鲜卑可是我大秦姻亲之族......”
就冲苟政嘴角的笑意,便知他心态如何,而王猛也淡定依旧,平静应道:“若非乞伏鲜卑对大秦威胁,又岂有联姻之说?”
苟政笑意微收敛,神情趋于凝沉,低声道:“乞伏诸部密布秦陇以北,据闻,所辖部众达数十万人,可聚十馀万兵马,闻之让人悚然。
我略阳丶天水丶南安丶陇西诸郡,无不再其兵锋之下,秦州各地安宁,可谓仰其鼻息!
彼若举兵南下犯境,秦州各地,哪怕只失其一地,断我东西联系,则河西诸州郡,不复为我大秦所有了!”
“每思及此,孤都寝食难安呐!”苟政的双目中,涌动着浓浓的忌惮之意,语气愈加低沉:“每思过往,最庆幸的,大抵是乞伏鲜卑没有趁我西征平凉时南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倾听着苟政的诉说,王猛略加思考,依旧沉着道:“乞伏鲜卑确实强盛,然其地处穷僻,人众难精,乞伏氏虽号令诸部,却未能统筹调用,万众一心。
否则,数十年来,岂能依旧盘桓于河东”陇北之地,不敢侵犯秦雍腹地,终是其实力不足!
不过,大王所虑甚是,乞伏鲜卑数十万众,于秦陇安危,终是大患,还需分“前不久,乞伏司繁又遣使长安,讨要公主,并扬言,若不履行婚约,便让孤把祈夫人与王子送还乞伏部......”苟政又冷幽幽地提起一事。
闻之,王猛微诧,说道:“蛮夷酋长,此举确实无礼了!”
苟政沉默了下,道:“祈夫人进宫数年,而今又给孤诞下一名王子,说起来,孤也确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