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政回过神,双目之中的恍惚消散一空,取而代之是一股深沉而莫名的情绪,几乎从那双明目中流淌出来.....
看着王猛,苟政蕴酿了一会儿,以一种真诚的口吻道:“景略,这两年多,你我君臣虽相隔大河东西,却是心心相印,神交不绝,上有所呼,下必有应......
”
深吸一口气,苟政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坚定地说道:“景略,你我二人之间,也无需假假客套了。
孤早有言在先,让你在河东锤炼两年,以你王猛匡国佐时之才,岂是区区河东所能屈就?
而今,时候到了,长安城里孤已扫榻相迎,大秦丞相之位,虚席以待!”
回朝之后,即请景略秉执国政,全面推进大秦改制变法强国!”
苟政的诚恳,让王猛心中触动,一股热潮涌起,生生扼制住那股情绪,嵇首拜道:“大王信重之恩,臣铭感五内,只是......”
“此事孤思虑已久,计议已定,不谈其他!”苟政强势地打断王猛,不听他谦辞,双手扶起王猛,微笑道,“治国之事,孤心中自有蓝图,然而如何实现,却往往力不从心,欲使秦国强大,平燕灭晋,一统天下,还需景略这样的国士代为操持!
拜托了!”
说着,苟政郑重一揖礼,王猛见状,更不敢怠慢,同时郑重地回拜道:“多谢大王!”
此时,王猛不假谦虚,苟政也难得地敞开心扉.....
接上王猛后,苟政也未选择返回长安,难得出来一次,趁着秋高气爽,对渭北郡县进行一次考察,距离上一次巡视渭北,又是好些年头过去了,以秦国这些年的发展变化,很多认识也得跟着更正了。
从入主长安之初,渭北就不是苟政的重点关注局域,多年以来,对渭北郡县,也仅仅控制住冯翊、北地、新平、安定四郡,满足于基础的统治与治安。
甚至这四郡,也仅仅对涉及国防安全的内核局域进行强力管控,实则羁情况很普遍,不少缘边地区更属于忽视放养状态。
过去七八年间,长安朝廷对渭北地区的军政策略,始终是一致的,羁縻绥靖,维持治安,防御为主,交易为先。
尤其在军事方针上,更显保守,几次军事行动,也多因渭北胡部启衅,比如铁弗左贤王部刘务桓的南侵,鲜卑破多罗部没弈干的挑衅。
并且,哪怕采取军事措施,也仅以打痛、打服为目标,并不象秦军在其他战在线那般强势、酷烈。
如左贤王部,双方在渭北原上郡地区,开设榷场,往来贸易,已经持续数年;
比如破多罗部,没弈干那胡酋,一度是秦国渭北一患,屡次挑衅,侵犯安定、略阳,还是在秦平凉州之后,为泾阳侯苟安所破,方才安分些。
但这几年,安定北边的胡部,虽未再有大队的入寇行动,但小规模的袭击、
骚扰,可谓连绵不绝,使得安定士民大幅收缩以避祸。
对于这些情况,苟政是心知肚明,也一度怒火中烧,长安朝臣们也多愤慨。
尤其是邓羌为首的一批安定籍文武,那可是他们的家乡。
邓羌早年还在安定的时候,便有组织乡勇武装自卫,抵御胡寇的义举,也曾向苟政请命,愿意亲提甲骑,北击鲜卑,扫平渭胡寇。
当然最后被苟政压下了,绥靖政策,往往就是这种结果,但没办法,过去的秦政权,一直饱受关东强权的威胁,始终为生存问题忧虑。
而战略次序是要分先后的,而渭北复杂的地理、胡族情状,也让人难以随便下嘴,许多问题就那么听之任之,秦廷也默默忍耐着,直至如今。
渭北的乱象,这种受制于人的现状,显然不可能长期容忍,必须得到纠正,这几乎是秦国将臣们的共识了。
过去受制于天下大局,不得不有所纵容,而今关东暂时无事,秦国的注意力转移回关内,用政方针也聚焦于内部的整顿与发展,那么渭北的问题,就显得格外突出了......
在渭北事务上,朝廷也必须做出有效的反制措施了,必须解决渭北胡部滋扰,让渭北乃至整个关中郡县恢复平稳发展的环境。
必须让胡部们清楚地知道一点,时势已经变了,秦军锋利的刀刃,也可直接斩到他们的脖子上!
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渭北问题”,独立地看待,是相当狭隘的。
往大了说,是整个秦国、整个关系的夷蛮胡部问题。
而值得注意与警剔的是,到目前为止,长安朝廷依旧没能拿出一套明确而合适的胡部政策来。
苟政虽表明“海纳百川、兼容并蓄”的政治态度,也从诸胡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