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打开格局
    长安,秦宫,太极殿。

    缓缓放下王猛的奏书,若有所思,思吟许久,无声地笑笑,深沉的面容间,露出一种近乎释然的表情。

    王猛在奏章中表达的,当然是他亲自接触、观察、了解下来,对姚苌与姚氏残部的评价,以及处置建议。

    王猛对姚苌,评价实在不低,认为其具备驭众将兵之能,坚韧不拔之志,经此一番生死磨难,足堪大用!

    姚氏兄弟及族部,皆百战之士,精锐剽悍,若能善加任用,于秦国有益。

    同时,姚氏虽败落至斯,但作为曾经的羌族领袖,残留的影响,正可利用,进一步抚定关西羌众,归化秦民。

    最重要的一点,王猛认为,姚苌此人知时达务,明白何可为,何不可为,当此乱世,诚为难得。

    在如何安排姚氏的问题上,王猛听取了姜宇的建议,当拆分安置,不可放其还秦州,委姚苌、姚益以军职,其馀人等编入京兆军府为宜。

    顺带着,把留用权翼的事情也交代了,如此姚氏少一谋主,河东多一员能臣..

    而从苟政的反应来看,对王猛的判断与建议,还是比较认可的。

    如果知道背后的隐秘,姚苌必定惊魂,也必须感谢王猛。因为苟政对他确实起过杀心,他西投的时机不对,这个时期的秦王,受到前面秦宫风波的影响,疑心大作,杀心大起。

    对任何事情,都难免往坏处想,都本能地倾向于一些简单粗暴的办法。

    如果姚苌来得再早些,面对的是处在暴走边缘的秦王,那他必死不疑,谁都左右不了的那种。

    哪怕在半月前,鉴于姚苌在另一个世界线的狼借声名,苟政的考量也是,姚氏其他人可以接纳,但姚苌必须死!

    不过,王猛这道奏章,显然改变了苟政的决定。当然,对苟政来说,杀不杀姚,又岂是什么要紧的事。

    以当前之声势,区区一个姚苌,还怕他能翻天,苟政得有多不自信,姚苌又得有多大运道,才值得苟政视为洪水猛兽。

    天下大局都已经扭转,还用纠结一个姚苌?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和事,岂能一概而论。

    苟政之所以垂询王猛,除了对他的信重之外,也因为脑子里始终徘徊一件事情:正史之上,王猛对投秦之慕容垂,为何百般忌惮,不惜暗施阴谋,使出“金刀计”,想害其性命?

    仔细想想,却是苟政自己,有些一叶障目了。王猛忌惮的,岂能慕容垂个人,更因为他出身的燕国,更因他慕容宗王的身份。

    一个才情绝世、功勋卓着的开国之臣,并一度成为挽燕国社稷倾颓的宗室,苻坚居然想着收复他,全心全意效忠苻秦,但凡脑子正常点,都不会做此考虑。

    苻坚表现出的妇人之仁,或许不是他被汉家的仁恕思想把脑袋洗迂腐了,而是他“汉化”得还不够深入,本质上还抱着蛮夷的眼光,去看待慕容垂的投奔,就好象是部落间的相互归附一般.....

    而考虑到姚苌来投之事,姚苌岂能与慕容垂相提并论,姚羌的势力最强之时,恐怕也不足燕国十一,造成的影响,自然是不同的态度与待遇。

    再说姚苌,且不说极盛之苻秦,那本就混乱、撕裂、糟糕不堪的内部情况,若没有淝水之战的惨败,也不至于悍然造反。

    淝水之战后,慕容垂与姚苌做的事情,实则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不过,慕容垂表面功夫做得更足,姚苌做得太直接罢了......

    历代王朝,兴衰更替,内部问题的影响,要远大于外部危机,一个王朝的坍塌,又岂只是简单归咎于几个野心家的存在?

    苟政沉浸着,思吟着,眼神却逐渐增添了几分明亮。不只是眼中的阴霾消散了,就连心胸都彻底打开了,这方天下,他苟政已经是执棋者了,还担心区区一个姚苌?

    狭隘了!此前必定是狭隘了!

    想着想着,苟政又不禁笑出两声,很快变成开怀大笑,几乎能把太极殿梁上的灰尘都震落.....

    孤,近来大抵是被气糊涂了,这点利害关系,都拎不清楚。苟政暗想着,又笑了起来。

    苟政这连番发笑,倒让殿中候命的薛赞有些摸不着头脑,姚氏兄弟来投,值得秦王如此高兴?

    当然,秦王天威难测,他的心路历程,自难与薛赞讲,更不是任何旁人所能窥测、理解的。

    看着微躬身子、毕恭毕敬的薛赞,苟政收敛笑意,表情迅速变得古井无波,平静地问道:“姚苌兄弟现在何处?”

    薛赞身体微绷,立刻拜道:“禀大王,其馀部暂时待在城外,姚苌、姚益兄弟被臣安置在驿馆,等侯召见!”

    此时,还有接见姚苌的必要?苟政这样想到,但念头一转,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见一见又何妨?

    看着薛赞,苟政一脸温和地吩咐道:“薛卿此行辛苦了,下去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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