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惜马力,夺路而逃的平南将军姚襄,终是成功率领他的羌骑儿郎们回到了厄口,那曲折狭隘的山道,此时已然成为燕军生命的信道。
姚襄的动作真的很快,准备充足,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没想着与秦军交手,或许就把自己当个“战地观摩团”,亲眼看着慕舆长卿蠢蠢地钻入秦军圈套,确认自己判断,也就够了。
而在望见董池陂列阵相候的秦军之后,没有丝毫尤豫,更不管慕舆长卿迎敌作战的军令,撤得果断决绝,干净利落...
那果敢犀利的作风,甚至让秦军都没反应过来,弓蚝亲自率领秦骑包抄,虽堵住了慕舆长卿的退路,但硬是让姚襄给跑了!
逃回厄口的羌骑,几乎没有多少损失,连建制都还没乱,随时可以调整作战,快速统计下来,也就丢了十馀骑,大概率还是走丢掉队的那种,毕竟从头到尾,他们连马刀都没亮一亮。
虽然略显狼狈,但姚襄心情还是不错的,至少把慕舆长卿那厮给装进去了!而姚襄自己,在汇合以他姚部为主的后军之后,稍一盘算,非但没亏,还有的赚,尤其在兵力上。
邓羌此番打的是一场追歼战,力求速战速决,尽快消除东路威胁,至于斩获多少,反而不是太在意。
在这样的战术指导下,除了姚襄所部之外,还是让燕军跑出了一些的人马,只是人数不多就是了。
而这些陆续逃归的燕军败卒,姚襄就不免动些念头了,那些鲜卑将士不好办,但那些附从的河北士卒及吕护部下,却可以大胆操作一番。
而今的姚部,真的穷,太需要恢复了,对任务力资源的稀缺极度饥渴,尤其是青壮。
那些河北仆从及吕护部下或许素质堪忧,但如果能够吞并,对穷困已极的姚部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补充。
羯赵崩亡以来,又是北方乱战,又是晋军北伐,数以百万计的人口,被战争、灾害与疾疫所消灭。
到眼下,人口尤其是能够创造生产力的青壮,已然弥足珍贵了,那种动辄十几二十万人(包括征发的兵役、强拉的壮丁)的军队,已经很难组织起来了,组织力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人口。
沦落为燕国打手的姚部,而今满打满算,若要拉出五千人马,恐怕得将半大的少年全部囊括进去。
此番姚襄带着三千羌部从征,留在滠头的,就真只剩下些老弱妇孺了。强攻厄口时,哪怕消耗的都是些强掳入军的炮灰,都让姚襄心痛几欲流血。
也可以想象,桓温此番掀起的“二次北伐”,究竟是何等壮阔,没点本钱,是真搞不出这等阵仗。
十年之内,也不可能再兴起这样声势的战争了,东晋的血这么多年下来也几乎流干了,也就是荆、江、扬这些基本盘没有遭遇太大损伤,否则恢复时间还要更长。
同样的道理,维持目下的数万战兵,同样不易,上上下下,几乎是勒紧裤腰带在养军,没办法,国家安全与生存优先。
过去几年,为应对各方面战事,巩固统治,苟政对建国初期的十五营中军都进行了一定扩充,到如今,秦国在编的脱产军队人数,已然超过五万。
以当前秦国所据雍秦沙凉及陇南、河东诸州郡,供养五万兵马,似乎是绰绰有馀的,但帐不是这么算的。
到目前为止,能够秦国贡献正向收益的,仍然只有雍州、河东这种内核统治局域。而中军之外,还有地方上大量设置的屯防军户,这些半脱产军队,虽然已经能自给自足了,但朝廷为了保持约束、管理,仍需投入大量的行政与扶持成本。
再加之供养王室、勋贵、官吏,以及各项必要工程(道路、水渠、桥梁与产业(盐、
铁、酒)所费,以秦国当前的财政收益,根本无法支持太久,尤其在战争环境下。
当初为了从关中汲取养分,苟政强势破除阻碍,创建税制,但官府正税的收入,在庞大的军政开支面前,不说是杯水车薪,总之复盖不了三成。
到目前为止,秦国财政,盐、铁、酒这三样,依旧是占比极重的补充,再加一个屯营贡献。
随着时间的推移,苟政在秦国治下创建的大小屯营,已经越发象个吸血敲髓的“魔窟”了,也就比那些吃人的矿山要稍微人道一些.
王猛当年建议对秦国屯营进行改革,在那个阶段,也确实改善了一些屯民生计,但当面对统治需要的时候,又走上了压制的老路。
可以说,苟政搞出的屯田制,从河东成形之初,就是歪的,甚至是畸形的。
也就是苟政创建的中外兵制,在军功授田的基础上,大大减省了秦军的动员成本,他们有为秦王作战的义务。然而,兵源、武器乃至战马、口粮,很多将士都能自备。
但战争所需军甲、器械、粮秣、弓弩箭矢及其他辎重,还需朝廷提供,这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