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预见的是,这场三国大战之后,秦国大概率是要重新削减军力、压缩编制的,无他,就是养不起。
秦晋燕三方,各有各的问题,各有各的麻烦,这场战争,可以看做是赵末以来北方大战的一次高潮,也是各自矛盾的一次总释放。
不论谁胜谁负,此战之后,都将筋疲力竭,一个三个鼎立的格局,方才真正形成,天下局势将进入一个稳定期。
这个时间,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十五、二十年,乃至更久....
又扯远了,收!
回到厄口关,正当姚襄兴致勃勃,收拢着败逃而来的燕军溃卒,并仔细甄别区分,只要不是鲜卑人,全部编入麾下。
哪怕是鲜卑人,也对其进行临时整编,以备作战。半日的功夫,姚襄虽只吞并了七百多人,但已经足够让他欣喜了,再加之输抵至厄口的粮辑,收获当真不菲。
至少,姚襄的部下,在厄口完成了一次整体的升级换装...
于是乎,姚襄的小心思开始活泛起来了,慕舆长卿虽败,但他姚将军还在,这场战事还有挽回的机会,只要守住厄口。
只不过,一个意外传来的军情,将姚襄那燃起的激情给扑灭了。
“慕舆长卿逃回来了!他没有陷于秦军之手?”盯着来报的心腹军官,姚襄面上竟带着几分惊骇,一双虎目几欲喷火。
奉命在山口接应败兵的军官,神情严肃,禀道:“正是!慕舆将军已率残部归来,遣属下报将军,请将军接应!”
不妙!大大不妙!
自己在战场上干了些什么,姚襄清楚,如果慕舆长卿陷在战场,那没说的,姚襄有充分的馀地去遮掩、去解释。
毕竟,紧张的战场之上,普通士兵的视野是极其狭窄的,很多人大概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败的。甚至于,姚襄都已经做好了,秘密清除那些逃归的燕军军官的打算..
若是再能守住厄口要塞,配合燕军的后续行动,那他就算到了慕容俊面前,都有的交待。
然而出乎意料的,天不长眼,竟让慕舆长卿那厮脱逃回来了,那问题就严重了!就慕舆长卿那个性,岂能放过他,岂能不把战败罪责,一股脑儿推逶到他的身上了。
秦军怎么回事?怎地如此不中用,竞让这厮逃了回来!
姚襄暗骂着,面沉如水,脑筋疯狂转动着,然一想到慕舆长卿的尿性,以及可能招致的攻讦与报复,就有一股寒意从心头直冲天灵盖。
为之奈何?姚襄自问,越是思虑,烦躁之意更是上头。
王亮若是没有留在东垣就好了,至少还有个商量的人,姚襄暗道,但此时此刻,他也不可能专门派人跑一趟东垣,问问王亮的建议。
“慕舆长卿带回来有多少人?“心思急转,姚襄沉声问道。
“不多,以属下观察,就三四百,都是骑兵!”军官道。
”姚襄似乎松了口气,再度长考一阵,抬首之时,双目之中满是坚定:“传我军令!”
此时姚襄眼神,显得格外锐利,就仿佛有无数道刀子,随时能够飞出来杀人。
“秦军来袭,关闭堡门,留下一千我羌部儿郎,本将亲自率领殿后,其馀各部,即刻往东垣方向撤离!”姚襄下达着军令,沉稳的面庞,显得异常冷漠。
“将军意欲何为?”羌酋王钦卢闻之,很是惊奇。
“执命令!”姚襄冷冷道,略顿,又补充句:“让留下儿郎,多备弓弩箭矢!”
王钦卢不是什么名臣猛将,但这么多年,跟着姚氏东奔西走,几经丧败,却总能保全,自然也是有其本事的,尤其这眼色,很是敏锐。
“将军意欲何为?”王钦卢再度问道,眼神中已满是惊骇了,显然他猜出了姚襄想干什么!
察其色,姚襄满眼的冷冽,看着他,定定道:“慕舆长卿必须死!他若不死,后患无穷!”
王钦卢脸上有些惶惧了:“将军此举,恐将我羌部拖入万劫不复之境啊!”
见状,姚襄两眼微眯,抬起右手,用力握拳,就象捏死了一只臭虫一般:“所以,要将无关人等尽数迁,要不留活口!”
“将军三思啊!”王钦卢忍不住再劝。
姚襄开始恼了:“尔敢背我军令?勿再多言,沮我大事,绝难轻饶!”
“传令去吧!”姚襄又对身边心腹军官吩咐道。
“诺!”
见姚襄固执决绝,王钦卢哪怕徨恐万分,也不敢再劝了,只是心中忐忑,让他手脚都有些冰凉僵硬。
此时,王钦卢只能在心中哀叹,姚将军,还是那个姚将军啊!
性如烈火,负气多刚,有决断却无远略,意气上头时,八头牛都拉不住!
姚襄要杀慕舆长卿,只能说是恶向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