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其间,灼热的气息格外烧心!
氏军虽退,但湖县的秦军却不敢完全松懈下来,这可是战场前线,敌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不过,有中垒营将士援助应掠阵的情况,经历了弘农血战的秦军官兵,却可暂时获取一份喘息之机。
从昨夜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便充斥湖县城中,西撤而来的各部将士,大多倒地便着,一直到晨炊的气息弥漫在城中,将士们方纷纷苏醒,
条件有限,无法提供什么大鱼大肉、精米细粮,只是些清粥粗饼,也足以勾动味蕾,吃了好些干粮,总算能享用一份热食了,于是短暂的“咕咕”之声取代了呼噜声。
普通将士能够休息,主将刘异则继续坚持着,穿着那身凝结着诸多血迹的甲胃,亲自站在湖县城东,接引陆续归来的秦卒,亲口抚慰,亲自安排疗伤与歇息之处。
就这么,从氏军撤退,一直坚持了整夜,从夜深到日出,哪怕部下劝说,也坚定拒绝。
这番作态,当然有表演成分,做给将士看,但同时刘异也是真关心归来的将土,尤其是归德营的弟兄。
疲惫虽然充斥在身体每一个细胞,但刘异的思维并未因此而迟钝,反而在功过之间,更加敏锐。
当战争与厮杀的激情逐渐消退,刘异也得暇,开始衡量起弘农之战的得失来。
弘农之战,虽有提前请示,但那仅是个意向打算,而战机判断与具体计划,实际上是由刘异一人提出、决策并指挥实施,而不论结果好坏,他都首当其责。
到了眼下,首先一点刘异很明确,几乎全歼符柳所部,又在与符硕的交锋中,对氏军造成进一步的损伤:
虽然没办法通过战场打扫清点斩获,但凭着沙场经验,刘异判断,弘农一战,他至少给氏军造成了两千五百卒的杀伤,其中大半都是骑兵,这可是对敌有生力量的直接杀伤,唯一可惜没缴获多少马匹仅冲这份战果,便是一笔沉甸甸的功劳,任谁也抹杀不了!
而可能给这份功劳增添几分晦色的,大抵就是自身的损伤了。战争当然不可避免伤亡,但如果只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么这就未必拿得出手了。
低军剽悍,但秦军也同是精锐,尤其是归德营,不该为刘异个人的仕途与野心买单。倒不是束缚将军们的手脚,只是身为主将,干系三军之安危,本身就是具备无可推卸的责任。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这场弘农之役,是可以避免的。刘异的灵活积极,其思路与指挥,固然值得称赞,但放在
刘异发起的这场弘农战役,不只是军事问题,更涉及政治因素。
当然,不论如何,能打胜仗就是硬道理,胜利的光环之下,许多问题就如阳光下的积雪,最终只会剩下点水印子!
对这些,刘异未必能思考得清楚,但他也认识到一点,此战是功是罪,就看他成功带回多少军队了。
就目前的结果而言,应当不至于被问罪,已经回到湖县休整的归德、弘农二营,已有两千八百多人。
战斗能力虽然折损了大半,但考虑到后半程局面的险恶,能成功带这么多人摆脱氏军的复仇追击,已经不容易,很见指挥功底了。
“将军,你先回城歇息吧,卑职在此等待,定然妥善安置归来弟兄!”一名心腹军官见刘异强撑着疲惫的身躯,有些担心,再度提议道。
从昨夜开始,便没有成建制归来的秦军了,只是一些三五成群的散兵游勇,到今日,频次也明显降低,视野之中,许久不见归来秦兵。
面对下属的关怀,刘异一时没有作答,沉吟少许,说道:“俱平父子尚未归来!”
前夜西撤之时,副将俱平为掩护大部西撤,率众抵挡氏军,身陷敌阵,后被氏骑追散,
战斗结束后,从归来秦兵嘴中得知消息,俱难心急如焚,向刘异请了二十骑,便向东搜寻,要去找寻其父。
俱平也算一名中级骨干军官了,他若没能及时返回,凶多吉少,来路又混乱,敌情又复杂,还有氏军威胁,如何找?
俱难若去,必然危险,但刘异并不能也不便阻止他,只能同意。当然,打心里还是喜欢上这名小将,忠孝之人往往容易得到认可。
俱难东去,一夜未归,查无音信,生死难料。但凡碰到规模大一些的氏骑,怕是难以走脱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异心头叹息也更重。
“将军,不若我率一队骑兵,向东搜寻俱将军父子?”另一名部将请示道。
稍加沉吟,刘异摆手道:“注意安全,速去速回,莫要强求!”
“诺!”
此时,刘异心中甚至已经做好准备,为俱氏这父子一门“英烈”,向秦王请求追封了,总是不能让将士们寒心。
第二波搜索的骑兵出发未久,很快就折返回来,并成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