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不是所有部队,都能保持这么高的进兵效率,别说大冬天的,就是平日里也不行。
再加之,很有些晋军部曲,暗怀不满,哪怕有殷浩盯着,磨洋工,拖慢速度的部曲,
彼彼皆是。
如此情况,导致的结果便是,从龙亢出发时,还算紧密的队伍,在三日之后,各部与各部之间,迅速拉开。
前锋何融所部,与落在后边的辐重部队,差了上百里...::
山桑县东南,当何融所率三千前锋,以猛虎下山之势,突入早已空虚的山桑县城时,
在城郊,一双锐利的双眼,正死死地盯着普军的行动,眼神中释放着危险的光芒。
一道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的平缓土坡上,数十羌骑戒备于周遭,姚襄策马立于高处望着早已走出视野范围的普军。
身边一文一武陪同看,长史王亮,以及从秦国那边赎回的姚。
喷着白汽的马首前,一名斥候军官,已然将最新探得普军动向汇报完,北风鸣鸣作响,撩动着盔缨,也从姚襄那张略带笑意面庞上刮过。
从决定反晋以来,这是姚襄第一次露出笑容,振奋之中带着一抹释然,还有一丝愉悦。这些美妙的情绪,自然是殷浩与晋军带来的。
“原本,我还为普军势大而忧心,如今看来,却是高看殷浩了!这所谓的名士衣冠,
虚有其表啊!”兴奋振动臂膀,姚襄虎目之中进发出自信的色彩,以一种肯定的口吻对身边的姚、王亮道:“我必破殷浩!”
在姚襄对普的作战筹谋中,其拟定的内核战术,只在八个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姚襄所部此前所有的举措,都是围绕看这个战术思想而展开。
便是如此,对能否击败殷浩,姚襄心中仍旧抱有一丝志志。毕竟,敌众我寡,敌强我弱,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随着各种普军敌情陆续传来,尤其此时,他亲率数十轻骑前来侦查,进一步摸清晋军的进兵布置。
所有的志志与疑虑都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信与确定,此时此刻,一种无比强烈的冲动,正在他的胸膛跳跃着.....
在姚襄眼中,此时的北伐晋军,可以说处处都是破绽,拉长到上百里的晋军进兵队伍,也意味着羌军有看上百里宽的活动范围,任其攻掠。
“殷浩如此进军法,显然无备,小视于我军!”寒风侵袭下,王亮不禁咳嗽了几声,
不过嘴角同样带着少许笑意。
“若非如此,我要破晋,恐怕要费不少代价!”姚襄这么说道。
注意到王亮面颊上那异样的红润,不由关切道:“长史身体如何?若有恙,且先回营休养!”
当初洛阳大战,王亮身负重伤被救回,经过诊治,虽保下性命,但也落下了病根。此番,事发于冬季,强撑病体,跟着奔波军旅,既辛苦,更危险。
对王亮,姚襄始终视为最看重的谋士,最亲密的知己。至于王亮养兵期间,地位上升至首席谋士的权翼,在其病好之后,不免被疏远了些,
当然,根本原因还在于,王亮无条件追随、支持姚襄的决策。比如此番反晋,权翼几乎把“反对”二字写在脸上,那释放的疑虑,让姚襄十分不悦。
在姚襄看来,权翼太软了,畏首畏尾,此前献谋,不是让他忍,就是让他韬嗨,大感憋屈。
因此,当姚襄率领羌军精兵南下寻求破普机会之时,权翼则被留在了谯城,主持率众迁移的疑兵之计。
此时,听着姚襄关心的话语,王亮心下感动,轻轻摇头道:“多谢明公关怀,只是旧疾,无大碍,足可支撑观明公大破普军!”
“哈哈!”王亮的这份豪情,让姚襄大笑两声,转眼即肃然道:“先生且静观我破敌!”
“兄长意欲从何处发起进攻?”姚开口了,轻声问道,语气很平静,目光也带有几分阴沉。
自在秦国的战俘营与矿山走过一遭后,姚便是如此,内敛更似从前,但意志更加坚定,见识也更果决,极受姚襄看重。
闻问,姚襄并未直接回答,稍加思索之后,问斥候军官:“何融之后,是晋军哪部?
人数几何?”
军官禀道:“禀将军,观旗号,该是戴施、魏憬两部,兵力约在万人上下!”
“殷浩中军何在?”姚襄又问。
军官:“殷浩中军三万馀众在戴、魏之后,距两部三十馀里!”
“晋军兵众,我军兵寡,如欲破敌,唯有集中兵力,破其一部,而后席卷全局!”略作思,姚襄说道:
“何融所部精甲虽多,然其兵寡,不足为虑!眼下唯一的问题,我们是先破戴施、魏憬两部,还是绕行南下,直击殷浩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