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王亮冷静地分析道:“戴施英勇,魏憬庸碌,虽二者合兵,破之容易,然北边战起,必定引起殷浩警剔,使其有备,难以扩大战果!
若直取殷浩,战而胜之,则普军必然全局崩溃,明公可获全胜,然其三万馀众,如不能速破,一旦战事焦灼,前后普军赶来援应,我军必将陷入危险!
其中利弊,全凭明公衡量!”
闻言,姚襄英伟的面目上,露出明显的思虑之色,警了眼眼神漠然的姚,问道:“景茂,你以为如何?”
对此,姚眼皮子也不眨一下,振臂向前,语气坚定道:“兄长此番举兵,本就是以弱敌强,以小搏大,可谓危中谋胜,死中求生。
既如此,自当谋取全胜,尽可能杀伤普军,收取俘虏、兵甲、辐需,最好将殷浩留下!
若破晋军一部,或许仍能迫其后撤,然若让殷浩率众退回淮南,那么兄长又将陷入与晋军无尽的纠缠之中,我军的形势,仍未改善,相反将面临普军的反扑与报复!
此番殷浩全师而来,若将北上晋军全部留下,那江北之地,将任由兄长攻略,士民财货,将任由我将士收取。
兄长举全族全军之力,反晋自立,若只为图谋破晋军一部,恕小弟直言,不值得!”
姚这番话,表明的态度十分明显,而姚襄也被说得意动不已。
姚襄本是个骄傲的人,扫了眼姚,连这个弟弟都有如此豪情,他岂能落后。
何况,心中本就积着愤怒与耻辱,只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方能洗刷。
也如姚所言,举全族全军的前途命运拼搏,要搏就要搏一个大的,否则白冒了这么大风险。
仰面望了望天色,异常暗淡,看不清天日方位,从那再度向冈上羌骑们席卷而来的彻骨寒意,可以初步判断,日头已经不早。
深吸一口凉气,姚襄调转马头,大喝一声:“走,绕行向南,我们去“迎一迎”殷浩!”
一行数十骑,撞破冬日的冷寂,快速离开,迅速消失在远处寒雾之中。
当最后一丝求稳的念头被掐灭之时,姚襄脑海中又忽然浮现出权翼此前的一些见解。
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他与魔下部众,究竟何去何从。
实事求是地说,决定反普,姚襄更多出于一种愤怒、不满,是对殷浩猜忌、逼迫的反击,当然还有那种根深蒂固的割据思想在作票。
但哪怕已经筹谋起对普军的战争了,姚襄依旧没有完全想好,战胜抑或战败之后,将何去何从。
姚氏以及依附姚氏的部众士民们,未来的前途落点,又将在何处?经过这些年从河北到中原的辗转与碰壁,每思及此,姚襄甚至都有些迷茫。
不过,在即将发起对普军进攻的前夕,姚襄在坚定信念的同时,忽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一个明确的目标:
效魏武之故事,占据中原,称王称霸!
仰人鼻息,终究不是他姚襄的性格,还得靠自己!
中原的位置虽然差了点,既四面为敌,也可四面出击,若能将充豫青徐淮扬等地集成,北御
抱着这样的决心与目标回到营地,召集军中将领开战前动员会议时,姚襄展现出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进取精神。
寒夜中,北风萧索,密集的毡帐与棚寮,布置在一片洼地之中,三面隆起的土梁,遮挡了不少冬风的侵袭,让隐伏于此的姚军将士稍微好过那么一点。
随姚襄南下的一万三千馀精悍步骑,已然秘密隐伏于此多日。为了不引起殷浩怀疑,
营垒布置地很远,让开大路足有四十馀里。
周遭零星的村落,被姚襄下令全部清除,全军静默,除了外派的侯骑,全部禁止出入。
而熬了这么些时日,羌军将士们的苦日子,似乎终于要到头了。对许多姚军将士来说,他们宁愿在战场上拼杀,也
几盏灯火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将黑暗驱散,宽的大帐,被几十名羌军将校、首领挤满,众人瞩目之下,姚襄满脸威严,气势凝练,坐于帅位。
环视一圈,姚襄拍案,肃声道:“晋军进逼形势,已然讲明,破敌良机已至,我意已决,全军出击,直取殷浩!”
“晋军虽有七万之众,然殷浩中军只有三万,且其无备,不料我军已潜行南下,埋伏于此。
普军急行疲惫,怨声载道,我军以逸待劳,知己知彼,实无不胜之理!
因而,此战我军必胜,殷浩必败!”姚襄振奋着说道。
其言落,在一干姚氏将领的带领下,一众姚军将领,纷纷振臂,表示愿听调遣。而紧跟着,姚襄直接开始调兵遣将。
“姚兰、姚!”
“在!”
“明晨,你二人各领两千部骑,为我前驱,潜行到殷浩中军之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