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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返回中垒营途中,杜姝鼓足勇气,小跑着到韩铁身边,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此时的小娘子,大抵是看到了希望,并不似流民营中被动等待挑选时那般沉默与坚强。韩铁虽拙于感情,但也能感受到这小娘子那紧张而志芯的心绪。
而听她言语中,竭力地展现自己家人的价值,表达自己的态度与决心,就象抱看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不肯放手....
听着那些朴实的话语,韩铁依旧沉默,但心中却生出一股莫名的感动。
偏头,进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张熟悉而陌生,又满带希冀的眼神。韩铁一向寡言,此时也没有多话,但他依旧象在流民营中选中杜姝时那般,认真而坚定:“你是我妻!”
这对年轻男女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几许,能够明显感受到杜姝放松下的心情,轻轻地说了声“多谢郎君”,便转身返回流民队伍中。
在那里,她的父母弟妹正辛苦赶路,拖家带口走得很慢,但注意力却几乎都放在与韩铁“交涉”的长女身上。
回到家人身边,杜姝主动从负重的老父脖上取下一个包裹,又从母亲手里“夺”下一个袋子,而后牵制幼妹的手,帮背着一家人口粮的大弟卸点力,又对小弟交待了两句,一家人继续起行。
比起在流民营中时,这小娘子把脸擦了擦,露出真容,仍然黄皮寡瘦,面带菜色,但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发自内心的那种,充满希望的那种....:
这抹笑容,韩铁隔着老远,也捕捉到了,在这一刻,他的眼框湿润了。在时隔两年后,韩铁再度生出想哭的感觉。
战场上,面对刀剑与死亡,深受创伤折磨,韩铁都不曾动容。但这小娘子的笑容,却几乎把他内心积压的所有情绪与感动,都勾了出来。
韩铁忽然发现,这世道虽然黑暗,却还是有些光芒,能够照进人的心底,他很幸运沐浴到了这缕刺破晦暗、照亮前路的光.....
离营时,只有四队百五十人上下,等到傍晚,四队官兵返回中垒营驻地时,已有兵民五百多人,于是,整个中垒营地都轰动了,甚至扩散到整座左军大营。
陈适在营中,专门划出一片局域,供这些丁口暂住,严令营中将士打扰。至此,这一日的“流程”算是走完了。
但造成的影响,却仍在持续,一直到入夜宵禁以前,营中官兵,依旧议论纷纷,谈兴浓厚。
而这满营议论声中,透着的自然是对秦王的感激,对未来的期待....:
翌日一大早,韩铁便率部下,到中垒营军中主簿那里,登记领取属于他们的搞赏及缴获物料。而韩铁所获赏赐,仍然是最多的。
仓场边,书案前,一脸吝啬乃至狡猾的主簿,翻看着簿册,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直接冲韩铁道:“你此前寄存营中财货,加之秦王搞功之赏,经过测算,给你折成麦二十斛、粟三十斛、盐巴十斤、面粉五十斤、布五匹、新钱两千枚,可有疑议?”
事实上,就是有疑议,又如何提,这些东西,难道是韩铁这种大字不识几个匹夫能够算清的吗?
韩铁看的,只是能够拿到手的东西,至少听起来,还算不错,凭着过往在农家的经验判断,能够支撑他那“一家”不短的时间,甚至直接扛过接下来一段青黄不接的日子。
“新钱?”唯一让他疑惑的,是那新钱,韩铁难得主动问道。
大概早有准备,主簿直接拿出一枚新钱给韩铁看,并解释道:“这是秦王下令,新铸铜钱,此番作为部分赏赐,发放三军。
你不要小看这新钱,虽然轻巧,卖相也不好看,但在长安城中,秦王下令,专门开辟商铺,供给军民百姓用新钱买粮、买布、买食盐。
按现在城中市价情况,你这两千钱,再购得六七十斛麦子,问题是不大的。现在拿着钱,还可可以买铁器、农具,置办些坛坛罐罐更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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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其言,韩铁两眼一亮,问道:“这些钱,可否直接换成粮食、器具?”
瞟了韩铁一眼,主簿解释道:“自然不行,营中粮物,必须要实发到将士手中,这是秦王王令,大司马府军令,我们这些小吏,可不敢违背,否则,就是陈督那边便不好交待:
韩铁闻言沉吟,见其状,主簿有些不耐烦了:“韩队长,对搞赏物料数目,可有疑议?”
闻问,韩铁二话不说,自腰间拿出一个布袋子,丢在书案上,请教道:“不知这些钱,能否在城中买粮购物?”
听着那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主簿顿时精神一振,打开一看,好家伙,怎么也有个两三千钱。
当着韩铁的面,主簿将钱散出,拿出几枚研究起来,铜钱样式很杂,以汉魏五铢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