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之号,也再度向他们表明自己的志向,也是给大伙一个努力的目标。
建康朝廷如今仅剩的一张遮羞布,却有如一片阴霾始终笼罩在关中集团官民头上心间的,大抵就是其始终挂在嘴上,也广为世人接受的正朔与大义了。
于苟政而言,解决问题要从根本入手,要打破旧有的秩序与认识,掀翻普室正朔,创建属于苟氏的正统,就从他的“正统钱”开始。
有朝一日,当关西士民习以为常地使用新钱交易,“秦王正统”也将润物细无声般地在他们心中创建起来。
至于普统,岂真如明面上那般深入人心、根深蒂固?若不是北方胡羯过于昏暴残虐,早就被推翻,彻底踩进尘泥了。
当苟政在关中励精图治,并为来年称王做着最后准备之时,中原大地,准确地讲是充豫州郡,正经受着新一轮的动荡与混乱。
而引发此番变乱的源头,自然来自于东出之秦军,来自长安“徙户揽众”的命令。数万秦军,四处出击,在北及濮阳,南至汝南的兖豫西北部,大肆剖敛、
抄掠、征役..::
充豫居天下之中,承平时期,凭着中心腹地、水土丰沃的优越地理条件,往往成为人烟绸密、物产丰盛的繁荣之所,
然而,一旦天下大乱,它便往往成为四战之地,也必将经受深重而繁多的苦难。久远的年代不必去追朔,只说自赵末以来这几年,各方势力在中原轮番登场。
不管是晋赵魏这样的强权,亦或是符氏、姚羌、张遇以及大大小小的地方军阀,不同的旗帜与兵马在中原城头变幻,伴随着相似的掠夺与剥削。
而这一次,轮到秦军了,而比起其他势力,秦军并不滥杀,因为所有将士都得到了交待,这些中原黎民百姓被迁回关西,大部分是作为战利品,赏赐分配给他们,作为佃户农奴,帮他们耕地种田,这些可都是财富,可得有一份“爱护”
之心.
同时,也不过分追逐,充豫虽四分五裂,但地域毕竟不少,就秦军这几万人,还无法复盖全局,将之完全掳掠一空。
秦军将士只是将他们能够看到的、掌控的一切事物,不论丁口、财货、牲畜,尽数搜刮,打包装车,往关西迁去。
当然,如果反抗过于激烈,对秦军将士的安危造成威胁,那么屠刀也难免举起,但就掠夺者与征服者的立场而言,秦军将士已经相当“温和”了,毕竟有那么几分对“财富”的尊重。
但对那些中原百姓来说,就只有深重的苦难与无尽的折磨了。不过,在此乱世,自有其生存法则,在秦军的兵锋震之下,固然免不了抵抗的,也有不愿西迁而选择向东、向南逃亡避难的。
但更多的人,却只能默默地,在秦军的刀兵胁迫下,拖家带口,携老扶幼,
背井离乡,踏上前往关中的路途,而最终大概率会沦落为苟氏政权下属的牛马,
用他们的劳碌为苟氏统治夯实根基。
又一场大规模的人口迁徙活动展开了,而这些中原士民,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幸运的,至少他们是有组织、有方向,迁徙路在线有着秦军的监视与“保护”
想想前两年间,自关东返乡的那百万规模的雍秦流民吧,在这个世界,哪怕多了苟政的尽力吸纳、接应,再把对符氏、姚羌部众的俘获也算上,最终能够城中返回关西的,也就三十来万人。
其中能得到妥善安置的,大抵只有那些成为秦军,为苟氏出生入死的将士及其家人了。
西迁的中原士民,至少不用面对无穷无尽的骚扰与袭击,不会陷入人相食的怪圈与惨剧,伤亡率要远低于那些自发踏上漫长而危险还乡旅途的秦雍流民。
而面对秦军的恣意抄掠,一时之间,整个中原竟无人能够阻挡,包括普军在内的大小势力,只是默默自守,任由秦军猖獗,而无力制之。
东路北伐普军,荀羡前者应充州士民之请,引军北上救难,然而进入任城境内便停下。后诚桥之战的消息在中原传开,荀羡闻之大惊,也迅速后撤,带着部分逃亡的充州士民,自鲁国退还彭城,以巩固后路。
荀羡此番北进,却也不是丝毫收获没有,至少将彭城这座中原重镇,彻底掌握在普军手里,而投诚的原再魏徐州刺史徐成及其所部,也被彻底拆分收降。
徐成,成了最亏的一个人。
至于殷浩,在退屯寿春后不久,便留下部分将吏及兵马,简单安排好淮水防线,便草草撤军,退还江北去了。
在殷浩看来,遭此挫折,普军这边需要好生调整一番,将士军民皆需休息,
更何况正值秋季不能过于眈误农时。
除了苟政这样公然背刺朝廷的叛贼乱逆,这北伐大业,还需一些时日沉淀,
重新谋划,复图进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