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苟政对这方面的了解相当欠缺,但基本的认识还是有的,两千年专制时代,历代王朝普遍采用铜钱作为小额流通货币,其中道理根本无需多言,老实借鉴遵从即可。
籍于此,如何在现有条件下解决当前面临问题,才是一个正确思路..:::
抛开那些有的没的杂念,苟政沉下心来仔细思量,良久之后,抬眼问郭毅:“孤记得此前有过汇报,凉州张氏与成汉李氏都曾铸钱,所铸皆为铜钱,他们的锡料来源何处?”
对此,郭毅应道:“禀主公,凉州方面情况,非老夫所知,也许是当地发掘了一些不知名小矿。
倒是成汉那边,虽则遥远闭塞,但根据以往记载,可做猜测,其锡料大抵来源于南中(宁州)地区。
据载,早在前汉武帝时期,便有在宁州设官采锡之事,另外,宁益交界的朱提郡,也有锡矿出产记载,而此前,一直掌握成汉李氏手中。
不过,桓温平蜀之后,宁州的锡料产地,纵然不全为普廷掌握,也基本断绝从宁州购入锡料的信道....
”
听郭毅这么说,苟政大抵是无语之极,忍不住笑道:“看来,孤需要平凉灭蜀,方可打通锡料来源,而后方可大量铸制新钱了!”
苟政完全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语气更带着一种别扭的认真,郭毅对此,
则做无奈状:“或许,唯有如此了.....
”
闻言,苟政终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恢复平常状态,沉稳地冲郭毅道:“新钱之事,是孤有些想当然了,思虑不周,考察不足,所幸尚未全面展开,避免重大损失与挫折。
此事,还当抽时间与众僚议一议,群策群力,但主要思路不变,这钱无论如何孤也得铸成!
不过大体方针,可先按郭翁所议,先小规模、少量铸制新钱,基于官府储粮,小范围发布,限制使用,同时促进旧五铢在市面流通,一步一步改善以物易物的局面!”
“主公英明!”苟政如此明确表态,郭毅心下微松,赶忙拜道。
“不过,关于锡料来源,仍需想办法,努力囤积,买也好,偷也罢,孤相信,只要开动脑筋,总有解决之道。
另外,凉、益二州暂时不便图谋,可着人,于治下境内,进行锡矿勘探,不论大小,能用即可,不论何人,一旦发现,予以重赏!”
“诺!”
讲到这儿,苟政又拿起那几枚新制铜钱,在手中掂了掂,道:“这批铜钱用料,似乎要实在一些,比起汉魏五铢,也要重一些!”
“主公敏锐洞察,实在让人敬佩!”小小地拍了个马屁,算是回应。
“铜锡铅用料各占几成?”苟政又问。
郭毅道:“铜八,锡一,铅一。”
闻言,苟政陷入沉吟,把玩着手中的几枚新钱,忽然觉得,这几枚简陋的铜钱,仍旧有些亮丽了。
心中有了计较,苟政道:“再让铸造坊,修改设计,改进工艺,调整配方。
每枚铜钱,要减轻一些,既然锡料稀缺,就更当节约使用,锡料含量直接减半。
还有,铜占比也过高了,以孤看来,六成足以,馀者皆用铅替代..:...
听苟政这么吩咐,郭毅愣了下,不由迟疑道:“倘依主公所言,那所铸成钱,很难保证形象了。”
要知道,哪怕是时下流通各地汉魏抑吴地旧钱,其铜含量也普遍在八成以上。苟政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原料受限,那便减质冲量。
以眼下锡料储量,再想办法收集些旧钱熔制,按照苟政这么配方比例,鼓捣出一千五百万枚新钱,问题是不大的。
也不用想着在关中全面铺开,先用在长安这个当前关中最大也最稳定的市场,也算实事求是,从实际出发了。
如果说苟政存有什么小心思,大抵是“劣币驱逐良币”了....
至于郭毅的顾虑,苟政则完全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钱币的价值,在于交易与流通,而非美观好看。
何况,暂时只在我关中官府、军队及军户、屯民间
对这个说法,郭毅总觉哪里有问题,但未加细思,一时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只是暗怀疑思。
“不论如何,先造一批新钱出来,至于如何推广利用,容后再议!”苟政又以一种拍板的语气道。
而听苟政这么说,郭毅也只能俯首应诺。
“还有一事!”再抬眼时,发现苟政还拿着一枚铜钱,在仔细研究,嘴上则疑问道:“孤欲铸新钱,这币面若仍刻‘五铢”二字,何谈新意?若流通开来,
又如何区分新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