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燕军增兵,如何应对?”苟武问道。
苟武也没想着通过三言两语,便促使苟政做下如此重大决策,但有些请示最好做在前头,不论形势走向何处,多一份绸缪总多一份保险,以免措手不及。
“若燕军大举来攻,便依你所言!”苟政叹了口气,应道。顿了下,还是补充一句:“厄口那边,让陈晃调集人物力,修筑堡寨,扼其险要!”
“诺!”
‘河南那边,让杜郁、罗文惠提高警剔,创建河防,把守津口,以备燕军侵袭!”苟政又吩咐道。
发出此令时,苟政自觉都有些底气不足,洛阳北面的津头渡口,可有好几处适合军队通行,如苟武所言,燕国真想突破南下,那一条大河也绝非什么不可逾越的天堑....
与苟政交换完意见后,苟武坐都没坐一下,便匆匆前往拟文发令了。而苟政心情平复,这才将注意力落在赵焕身上。
此时的赵焕,已经接受了父亲遇难的噩耗,但丧父之痛,实在刻骨铭心,没那么容易缓过劲儿来。
见赵焕呆坐书案后,咬破了嘴唇,也难以抑制悲伤的心情。略加斟酌,
苟政怅惘道,语气中仿佛带有无限惋惜:“汝父忠诚无畏,坚贞不屈,不幸蒙难,实令人叹惋。失此贤良,孤亦倍觉哀伤,不过人既已去,还请节哀!”
“家父为主尽忠,捐躯赴难,足践平”说到这儿,赵焕悲从中来,起身拜道,痛哭流涕:
“然为人子者,闻此噩耗,岂有不痛断肝肠?属下别无所求,只盼星夜急驰,东赴职关,觅家父遗骸,还乡安葬,恳请主公施恩..:!.
“此乃人之常情,应有之义!”对于赵焕的请求,苟政自无不允的道理,并且表示道:“孤赠你一匹快马,你火速东去,设法接你父归来,孤必厚葬之!”
“不过要记住,眼下职关局势紧张,务必注意安全!”苟政又长叹一声,郑重地叮嘱道:“孤已折一忠臣,不能再失一良才啊!”
“多谢主公!”赵焕含泪再拜,以头触地,感激而去。
背着双手,缓缓至门前,春光下,望着庭间绿树繁花,苟政的心头却仿若悬石,难有丝毫放松。
良久,悠然再叹:“可惜了...
平心而论,苟政与赵琨之间,自然没有什么太深厚的情谊,当初任命他为河内二都太守,也只是因为他投靠较早,有一定的能力与声望。
而主动归附的二郡需要这么一个主政者,于是选定了赵琨,但事实上苟政对赵琨在河内任上有何表现,都不抱什么期待,那里的形势条件对苟军来说,实在太不利了。
正因没有过高期望,当赵琨在二郡,安抚流民士众,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从河北吸纳了四千馀户丁口,迁往河东,苟政闻之,也不禁欣喜,大加赞赏。
就连此番丧于燕军之手,也是因为接引民众西迁,拖累了行程,被俘之后的坚贞不屈,则更加可贵。
或许赵琨的忠诚背后,有家人在关中的因素,但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能够直面这份恐怖,并慷慨赴死,实在值得敬佩。
这样一个世道,人在忠诚方面的道德底线,从来都不高,但赵琨的舍生取义,却无异于一泓清流。
苟政对此,难免感佩。更让苟政动容的是,不知觉间,他身边已然团聚看这样的忠臣义土,能够舍生忘死,交托性命,意义岂是寻常。
募然回首,苟政似乎已不用完全依靠苟氏亲贵来强化统治了,在他身边,一个全新的关中集团已然呼之欲出,一种新的利益结合正在形成。
这对苟政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莫大振奋与鼓舞1.:
毕竟,一直以来,苟政最为人所小的,便是根基浅薄,后继乏力,就连石勒,都还能有一个“羯人”势力作为基本盘。
而苟政想要集成关西汉人群体,又何其困难,赵琨之死,则意味着苟政过去三载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鉴于此,在苟政这里,赵琨的事迹必须要大力宣扬,他的功勋要高度肯定,其身后之事,定要办得隆重,他要在长安设灵堂,让所有文武都为其吊祭。
对其子赵焕,苟政本就有欣赏之意,如今更要优待,要大力提拔,让世人看看,他苟政是如何厚待烈士子弟的。
带着对赵琨牺牲的认识与思考,苟政的心头,也再度涌现
或许苟政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政治觉悟”,却是越来越高了。感慨于赵琨之死是真的,不过他的思维重心,却自然而然地放在,如何借赵琨之死,收买人心,谋取更多更有价值的政治利益。
对赵琨缅怀一阵后,苟政又不禁想起苟武适才的提议,那不曾舒展的眉头,再度紧起来,深邃的双目之中也浮现出一抹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