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苟政又发出了一道诛心之问:“先生言柳氏若亡,则河东士民必然离心背德,这包括闻喜郭氏吗?”
这个问题,的确很诛心,郭毅一时间都愣住了,但并没有多少尤豫,而是直视着苟政的眼睛,躬敬拜道:“在下追随明公,义无反顾,绝无二心!
对此,苟政哈哈大笑,以一句“我有闻喜郭氏足矣”,结束了对话,也迅速踏上了讨伐柳氏堡的征程。
苟政打击柳氏之心甚是坚决,然而兵临堡下,望着眼前坚实的壁垒,关于做到哪个程度,却还在脑海里思谋盘旋着。
而部将们,心思可就简单多了,在解猗之地驻守多时的苟侍则丝毫不掩饰他对柳氏的厌恶以及眼馋:“主公明鉴,这柳氏果然心怀异志,欲与我军为敌。主公大军至,他非但不前来迎接,反而坚壁把守,武装抗拒!
见苟政沉吟不作话,苟侍又道:“据传这柳氏堡,已立十数年,柳氏又是河东数一数二的大族,堡中积储,想来应相当丰厚才是。若能破之,主公苦恼的粮秣问题,或许就不成问题了!
此言,倒是引起了苟政一点兴趣,抬头望着眼前的堡垒,苟政淡淡一笑:“毕竟是‘河东第一士族’,这个第一,应该不至于让人白叫!这座堡壁,
颇具规模啊,依我看,比破旧的解县城,还要壮观!”
苟侍顺势抱拳道:“主公,末将正有一事相请,待破此壁后,可否以堡作为末将驻地?” 百书社 https://sg.baidushe.co 第七十一章 兵临堡下
闻之,苟政不由扭头扫了苟侍一眼,见他满脸的期待,略作沉吟后,方道:
“破壁之后再说吧!”
苟政竟然没有直接应允,让苟侍不禁有些意外,眉头稍微皱了下,旋即请道:“末将愿率所部,为主公先登破敌!”
此番,苟侍也率领两千辐重营部卒,前来助战。苟侍从不以军事指挥见长,
他所部战力在苟军各部中也从来排不上号,但此次却这般积极,只能说,似柳氏这样的大堡,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作为主攻,也是有大好处的。
“着甚急?”苟政摆摆手,看了看天色,说道:“此堡就在这里,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传令三军,就地扎营,休整一夜,明日飨士卒,攻城!”
“诺!”
“让你准备的攻城器械,可曾完备?”苟政偏头问道,语气严肃。
苟政的眼神下,苟侍不由凛然,立刻应道:“主公放心,冲车、云车各两架,另有十架云梯,都在末将军中。此壁不高,应当足用了!”
随着鸣金声起,苟军各营缓缓退去,驻于壁西,虽然离得并不算远,但柳氏堡上压抑的氛围终于有所缓解,至少室息之感暂时消除了。
堡上,紧张的人群中,两个人影有些鹤立鸡群,身穿长袍,内衬铁甲,腰配长剑,正是柳、柳恭两兄弟。柳一脸老态苦相,象个悲天悯人的儒生,望着家门外杀气腾腾的苟军,不禁感慨道:
“苟政其人,能率残军,逆势而上,过大河,破官军,据河东,不是没有道理的。观其军阵,森严威壮,不可侵犯!二弟,如今兵临堡下,存亡危急,当为之奈何啊?”
柳、柳恭这两兄弟,柳虽是兄长,但论才干名声,都是不如柳恭的,因此,柳氏堡中,当家做主的,实则是柳恭。
此前柳氏的一切决策,包括对苟政的判断,对苟军的应付,都以柳恭的意志为主。有能力的人,往往有其骄傲,但显然,如今柳恭正要为自己的骄傲与矜持买单,代价有些大,几乎是拉着整个柳氏。
而比起兄长的忧虑与徨恐,柳恭面上却没有多少动容,只是沉凝着一张脸,
眼神也几乎不动分毫,死死地盯着视线极处,渐渐笼进寒雾中的苟军。
“子敬,为何不作话?”得不到柳恭回复,柳忍不住扭头,盯着默不语的柳恭,语气中不乏抱怨:“祸是你闯来的,该如何收拾,你总要给个说法!”
事实上,在对待苟军的态度上,兄弟俩的态度实则是差不多的,如果说有什么异议的地方,那就是在苟、张汾水兵之际,柳恭暗中绸缪串连的行为,柳反对。
柳认为那太冒险,至少应该等张平击败苟政之后,再行动作,那才是最稳妥的办法,他们也有足够的馀地与空间。
过去,在大部分时候,都是柳恭的见识与判断,更准备,但在这件事情上,
反倒是保守的柳对了。而柳恭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