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顾西洲的脸出现在眼前,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一句:
“我想睡一会儿。”
顾西洲点点头:
“好,你睡吧。”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麻药的劲儿已经过去了大半,伤口开始一阵一阵地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痛,是钝钝的、闷闷的,象有人在她肚子上压了一块石头。
她皱着眉,咬着嘴唇,时不时哼一声,声音不大,但听得旁边的顾西洲坐立不安。
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问她要不要叫医生,要不要吃止痛药。
刘舒然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得象从水里捞出来的:
“医生说了,能忍就别吃,不然对伤口不好。”
岚凤珠在旁边看着,满是心痛,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给她把枕头垫高了一点。
阮恣言听到刘舒然手术顺利的消息,非要去看她。
霍斯寒拗不过她,扶着她的肩膀,跟在她身后,来到了隔壁病房。
刘舒然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见阮恣言走进来,眼睛倒是亮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了阮恣言一眼,见她走路虽然慢,但腰背挺得直直的,脸上的气色也比自己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真真切切的后悔:
“你昨天生的,今天就能下地走了?我这刀口疼得翻身都费劲,医生还说二十四小时后,就得下床走动,我这样子怎么走?”
阮恣言在刘舒然床边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最后叮嘱了一句:
“能忍就忍,忍不了就叫医生,别硬扛。”
刘舒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看阮恣言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同样生孩子,恣言顺产第二天就能下地走动,自己剖腹产躺在床上翻个身都象受刑,这怎么不让人羡慕?
阮恣言也没有多待,自己也是刚生产完的人,也不能久坐,坐久了腰就酸。
她撑着床沿站起来,说了句: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就在霍斯寒的陪同下,慢慢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一进门,就听见小家伙在哼唧。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肯罢休的倔强,象在说“我饿了,你们去哪儿了”。
阮恣言上了床,靠在枕头上,黄丽萍把那个软绵绵的小东西放进她怀里。
小家伙闻到了熟悉的气味,立刻不哼了,小脑袋拱来拱去,直往衣服里钻,象一只急着找奶喝的小猫。
阮恣言托着他,帮他找到了位置。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还没长开的小脸,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看向霍斯寒:
“你之前给小家伙取了那么多名字,是不是该用上了?”
霍斯寒正站在床边看着她们母子,听到这句话,伸手拨了拨儿子的小手指。
那五根细细的手指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象是怕他跑了一样。
霍斯寒想着之前取的那些名字,说:
“之前想的那些,我最满意的是——大名霍时安,小名年年。”
阮恣言把这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霍时安?时安——时时平安?”
霍斯寒点头,低头看着儿子那张小脸说:
“一辈子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
阮恣言想了想,觉得这名字虽然听着简单,但寓意确实扎实。
她又问了一句:
“那小名呢?年年有什么说法?”
霍斯寒看着儿子,脸上全是笑意,声音放轻了几分:
“岁岁年年,平安顺遂。年年,挺好。”
黄丽萍站在旁边一直没插嘴,听到“年年”两个字,凑过来弯下腰看了看小家伙,叫了一声“年年”,忽然皱了皱眉,说:
“年年?那不是跟那个陆总的老婆那个念念一样?”
她记性好,之前在阮恣言的婚礼上,她听见陆知衍喊他老婆,就是“念念”。
霍斯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摇摇头解释:
“奶奶,她叫念希,徐念希。念念是她的名字。年年是年岁的年,不是想念的念。”
黄丽萍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又看了小家伙一眼,笑着说:
“那就行。年年,好叫,吉祥。”
阮恣言低头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
“年年,你有名字了。”
小家伙打了个哈欠,小嘴张得圆圆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