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欧阳依在大庭广众之下敢对阮恣言不利,满大厅的客人和监控都是证人,她想赖都赖不掉。
一行人分了两拨出发。
霍斯寒带着保镖先走,提前进了御景轩布置。
他们分散坐开,有的扮成食客,有的换上服务员的制服混在人群中,目光始终留意着大门的方向。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阮恣言才在吴琦的陪同下走进御景轩。
一个扮成服务员的保镖迎上来,毕恭毕敬地把她们引到一张视野开阔、能通观全场的位置,又端上两杯热茶。
吴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大厅。
阮恣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四十分,离九点还差二十分钟。
她放下手机,端起茶杯,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
——
八点五十,欧阳依提前出现在御景轩门口。
霍斯寒早就把她的照片发给了每一位保镖,她前脚刚迈进大门,几道目光便不动声色地从不同方向聚了过来,又迅速散开,象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阮恣言也看到了。
她目光平静地从门口扫过,手里端着一杯茶,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
霍斯寒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本杂志,挡住大半张脸,目光从杂志上缘通过来,一直跟着欧阳依的脚步移动。
他侧边的陆知衍也随着霍斯寒的目光,看向进来的女人。
欧阳依一进门就在大厅里扫了一圈,阮恣言坐的位置不算隐蔽,肚子隆起,她几乎一眼就看到了。
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素着一张脸,比毕业照上耐看。
五官算不上惊艳,但眉眼间那股不慌不忙的从容,倒是让欧阳依挑了挑眉,难怪霍斯寒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她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在阮恣言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阮恣言?”
阮恣言抬起头,象是刚注意到有人站在面前。
她上下看了欧阳依一眼,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陌生:
“你认识我?我们以前见过吗?”
欧阳依没有回答,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把包放在桌上,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短信是我发的。我以你妈的名义约你出来的。”
阮恣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甚至算得上温和,可仔细看,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那你是我爸在地底下娶的女人?”
她歪了歪头,象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语气真诚得不象在损人。
“那我确实该叫你一声后妈。”
欧阳依的脸僵住了。
她预想过很多种开场,阮恣言也许会质问“你为什么要冒充我妈”,也许会问“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无论哪一种,她都能顺着话头把计划一步步行进下去。
可这一句“后妈”,她完全没料到,象一记闷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她刚张口想硬生生插入话题,阮恣言又开口了,没给她任何喘息的馀地。
阮恣言就接上了第二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象是真的在请教一个问题:
“你在短信里说,你从国外回来了?可你这短信发得不严谨啊。你应该说——你从地底下回来了,这样我才能对得上号。”
欧阳依眉头一皱。
阮恣言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周围几张桌的人听清楚:
“你什么时候跟我那个死鬼爸结的婚?你们身为鬼,凭什么能来阳间?阴间的护照这么好办吗?还是你贿赂了阎王爷?不但给你办了来阳间的护照,还给你批了探亲假?”
欧阳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她虽然在M国长大,但父母平时没少跟她讲华国的风俗典故,“死鬼”“地底下”“阴间”这些词是什么意思,她自然明白。
她终于反应过来阮恣言在拐着弯骂她——后妈、地底下、死鬼爸,这是在骂她是鬼,还是和她爸在阴间结了婚的。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抬手在桌上猛地一拍,“啪”的一声脆响,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她的手指在发抖,手心拍得生疼,但她咬牙忍着,只在桌下偷偷甩了两下。
“阮恣言,你竟敢这么说我?”
阮恣言看着她发怒,笑容一点都没少。
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这才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你发短信说是我妈,可你不是我亲妈。那你说,你算哪门子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