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从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知不知道霍斯寒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那个阮恣言是他老婆?你什么都没打听清楚,就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前拦人?”
沉若蓁咬了咬嘴唇:
“我不知道他结婚了……”
“你不知道?”沉从建怒极反笑,“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上去指着人家老婆说‘粗俗,沉若蓁,你在国外待了几年,把脑子待没了?”
沉若蓁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只是……我只是想提醒他……”
“提醒?”沉从建猛地一拍座椅,声音陡然拔高。
“人家霍斯寒是什么人,需要你来提醒?还有,人家是夫妻,更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提醒?你是他什么人?你以什么身份去提醒?”
沉若蓁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是嫌我活得太舒坦了?”沉从建盯着她,目光冷得象淬了冰。
“你那点小心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还是你觉得霍斯寒是个傻子?你最好趁早收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你应该还不知道秦淮志得罪霍斯寒老婆的下场吧?”
沉若蓁猛地转过头。
沉从建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秦淮志的老婆和女儿,都进了监狱。秦淮志本人,瘫痪在床,话都说不了。”
他定定地看着沉若蓁,“你想步他的后尘吗?”
沉若蓁浑身一颤,拼命摇头:
“我不想……”
“不想,就按照霍斯寒说的去做。他说了,再让他看见你出现在他面前,他要对付的不是你一个人,是整个景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沉若蓁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当然知道。
景瀚集团是沉家几代人的心血,要是毁在她手里,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她今天确实是昏了头。
因为对霍斯寒动了心,什么都没弄清楚,就不管不顾地在那种场合冲上去说了那些话。
她在国外待久了,忘了这里不是国外,忘了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沉从建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什么时候霍斯寒消了气,什么时候再说。”
沉若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沉从建一抬手止住了她:
“别跟我讨价还价。你要是再惹出什么事,我也保不了你。”
沉若蓁低下头,眼泪滴在手背上。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在A市这辈子算是完了。
得罪过霍斯寒的人,谁还愿意跟她家来往?谁还愿意跟她做朋友?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沉若蓁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光晕一点一点模糊,她后悔了。
后悔不该瞧不起人。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她打心眼里瞧不上的乡下丫头,竟然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她后悔不该起坏心思。
要不是想让霍斯寒厌弃阮恣言,她也不会变成整个圈子的笑话。
她后悔不该对霍斯寒动心。
如果不动心,就不会昏头,不会失了分寸,不会什么都不查清楚就冲上去自取其辱。
她后悔更不该那么冲动。
哪怕多问一句,哪怕稍稍冷静片刻,也不至于把自己、把沉家推到这一步。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后悔”和“不该”。做都做了,悔也晚了。
——
唐莞沁这边,司机把车开进别墅刚停下,唐镇海率先下了车,冷着脸走在前面,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进客厅,他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冷着脸看着面前的母女俩。
秦婉宁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搓着手指,唐莞沁站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说吧。”唐镇海开口,声音不大,但那股寒意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秦婉宁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又低了下去。
“你女儿……”唐镇海指了指唐莞沁,“当着霍斯寒老婆的面,嘲讽人家是乡下来的。你……”
他又指向秦婉宁,“跟着跑去威胁人家:在A市没根没底,走路小心点,别摔了跟头没人扶。是不是?”
秦婉宁辩解道:
“那句不是我说的话,那句威胁的话是梁云姝说的。我说的是‘你给我记住,总有机会让你好看’。”
唐镇海被她的回答气笑了:
“我问的是哪一句是谁说的吗?我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