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恣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象在拉家常:
“林小姐去乡下外婆家,有没有被蚂蚱吓哭过?有没有踩到过?有没有问是谁扔的榴莲?”
话音刚落,林晚樱猛地站起来,捂着嘴,直接冲进了卫生间。
接着就是一阵呕吐声音传出来。
其他几位小姐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晚樱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眼框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那是吐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她一出来就指着阮恣言,声音尖利,全然没了刚才那副名媛闺秀的端庄:
“你真恶心!难怪是乡下人!”
唐莞沁也站了起来,跟着附和:
“就是!你恶不恶心啊?”
阮恣言靠在沙发上,抬眼看了看她们:
“我哪里恶心了?你们说说看。”
两人张了张嘴,到底说不出那个词,脸憋得通红。
阮恣言等了两秒,轻笑了一声:
“说不出来?那我帮你们说,我说了踩到那什么的事,你们觉得恶心。可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想恶心我吗?我让你们也恶心一回,这不是应该的吗?”
她笑容淡淡的,“怎么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阮恣言坐直了身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一个个装得天真无邪、人畜无害。说话比粪坑里的屎还要臭。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觉得自己比别人多三头六臂了?还是身高能戳破天花板?”
“你们有钱,关我什么事?我跟你们伸手要过一分钱吗?吃你们家一粒米了吗?穿你们家一尺布了吗?”
她看着面前那几张涨红的脸,一字一句道,“我跟你们毫无关系,你们有什么脸在这儿内函我?”
唐莞沁和林晚樱被她这一通说得面红耳赤,指着阮恣言的手指都在抖: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阮恣言慢悠悠地怼了回去:
“谁?你们是玉皇大帝的闺女?还是阎王爷的相好?上天入地都被你们堵死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眼角带笑,“我一不上天,二不入地,就在这人间的平地上走着,还真不怕你们。”
唐莞沁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是允恒集团的大小姐!”
她又指着林晚樱,“她是晋和集团的大小姐!我们不是你这等人惹得起的!”
“哎哟,吓死我了。”阮恣言拍着胸口,表情夸张。
随即收了笑容,认认真真地问,“允恒集团和晋和集团,是公安部还是司法部?”
唐莞沁被噎住了,愣了好几秒才仰着脖子说:
“虽然不是公安部也不是司法部,但我们的身份,也不是你这种人能比的!”
阮恣言点点头,语气诚恳:
“是比不了。我是老百姓,你们是——小姐。”她故意把“小姐”两个字咬得很重。
歪着头想了想,一副不懂的表情,“对了,我乡下长大的,没有什么见识,我只听说过那些坐台的也是叫小姐吗?还有人常说‘去找小姐玩玩’——他们是去找你们吗?”
这话一出,唐莞沁的脸涨得紫红,林晚樱的嘴唇都在哆嗦,连一直没吭声的许慧娴和沉若蓁也僵住了。
唐莞沁指着阮恣言,咬牙切齿:
“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说完,大步向房间外冲去。
“哈哈哈哈!”阮恣言大笑起来,然后补了一句,“这句经典台词,是不是每个反派输完之后都要说一遍?”
唐莞沁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一个趔趄,差点撞上门框,头也没回地冲了出去。
林晚樱紧随其后,许慧娴和沉若蓁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连句告辞都没顾上说。
房间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谢欣瑶从进门就没怎么说话。
她一开始也跟着那几个人看不上阮恣言。
但转念一想,阮恣言是刘舒然的同学,刘舒然又是她未来的表嫂,她也就没有怎么出声。
可刚才阮恣言那一句“小姐”说出来,把她们所有人都扫了进去,她心里也不太舒服。
她站起来,看了阮恣言一眼,转向刘舒然:
“舒然姐,我先出去了。”
刘舒然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是在提醒:
“欣瑶,有些朋友不值得交。不然容易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