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章 您把我当工具用了二十四年
    刘桂兰气得指着季舒然:

    “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能这么说话?那可是你的两个哥哥。”

    季华宇猛地站起来,指着季舒然的鼻子:

    “你、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你妈说话!”

    季舒然没退,反而往前走了半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爸,我不是翅膀硬了。我只是想通了。”

    “从我记事起,您就没正眼看过我。大哥二哥要什么有什么,我连想学画画您都不让,说‘女孩子学那个有什么用’。”

    “大学志愿您替我填的,工作您替我安排的,连婚姻您都要替我决定。”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您把我当工具用了二十四年,现在工具不听话了,您就甩脸子。爸,您有没有想过,工具也会有不想当工具的一天?”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季华宇嘴唇哆嗦着,胸口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刘桂兰气愤地瞪着季舒然,眼神复杂,象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季舒然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

    她最后一次听话地“滚”了。

    只是这次,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

    她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书、几件零碎的小物件,一样不多,一样不少。

    这个家里的东西,她一样都不想多拿。

    行李箱拉好,她拖着箱子下楼。

    季华宇还站在客厅里,脸色铁青,看着她一句话不说。

    刘桂兰张了张嘴,象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季舒然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

    “我走了。你们保重。”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季华宇跌坐回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张辞职报告,半天没动。

    刘桂兰看着关上的门,嘴唇抖了抖,终于挤出一句: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硬,还这么能说了……”

    季华宇没回答。

    他脑子里只回荡着季舒然那句话,“您把我当工具用了二十四年。”

    他从来没有想过,工具也会有不听使唤的那天。

    ——

    季舒然拖着行李箱走出季家大门,她没有回头。

    车库里停着那辆白色轿车,季华宇买给她跑业务的。

    说是“工作需要”,其实也就是让她出去谈生意的时候不丢季家的脸。

    她看了一眼那辆车,收回目光,拖着箱子往外走。

    经过一家面馆时,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这才想起来,晚饭还没吃。

    她进去点了一碗面,埋头吃完,一碗面下肚,整个人才缓过来一些。

    吃完出来,她在路边招手拦了一辆的士。

    “师傅,去翡翠湾小区。”

    车子激活,她掏出手机给阮恣言发了条语音:

    “恣言,我上车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到。”

    阮恣言秒回:

    “行,我下楼等你。”

    二十多分钟后,的士停在翡翠湾小区门口。

    季舒然付了钱,刚推门落车,就看见阮恣言站在小区门口的灯柱下。

    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和短裙,正往这边张望。

    “舒然!”阮恣言朝她挥了挥手,小跑过来。

    季舒然拖着行李箱走过去,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阮恣言没问她搬出来她父母怎么说,也没问她跟家里闹了什么,只是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说了句:

    “走吧,先上去。”

    季舒然跟在她后面,走进单元楼,上了电梯。

    阮恣言租的房子在六楼,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里摆着一张小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盘洗好的葡萄,电视开着,声音不大,象是在等人。

    “这间是你的。”阮恣言推开次卧的门,里面铺好了床单,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着。

    “床单是新换的,你看还缺什么,明天我陪你去买。”

    季舒然站在门口,看着那间不大但整洁的房间,鼻子一酸,眼框就红了。

    “恣言……”

    “打住啊,”阮恣言一看她眼圈红了,赶紧摆手,“我这儿可不收眼泪,要哭去厕所哭,然后再把眼泪冲走。”

    季舒然被她逗得破涕为笑,抬手擦了擦眼角:

    “你就不能让我煽情一下?”

    “煽什么情?大晚上的,隔壁邻居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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