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我会扛下去的
    ......

    渡口,地下防空洞最深处。

    篝火的光在潮湿的岩壁上跳动,把几个蹲在角落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空气里飘着草药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点......很淡的、象是烧焦的糖丝的气息。

    林织盘腿坐在季白身边。

    她的外形变了。不再是那个一身红衣的厉鬼模样,现在她左半边身体笼罩着幽蓝色的半透明光晕,右半边则流动着猩红的丝线。两种颜色在她体表交汇的地方微微扭曲,象水和油被强行搅拌在一起。

    她的右手手掌贴在季白胸口。

    红蓝两色的光顺着她的指尖,一点一点渗进季白的皮肤。很慢,但能看见。那些光进入季白体内后,并没有立刻融合,而是象两条互相试探的蛇,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季白的脸色从灰白转为苍白,又从苍白透出一点血色。

    苏小雅蹲在两步外,双手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已经不哭了。就那么看着,看着林织指尖的光一次又一次亮起、渗入、熄灭、再亮起。

    时间过得很慢。

    篝火里的木柴烧得噼啪响,火星子蹦出来,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光轨,然后熄灭。远处传来阿姐的声音,她在跟孟晚说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气里有一种劫后馀生的松弛。

    林织终于收回了手。

    她身体晃了一下,右半边的猩红丝线暗淡了不少。季白依然闭着眼,但胸口开始有了起伏。很浅,但稳定。

    苏小雅吸了吸鼻子。

    “他......”

    “稳住了。”林织的声音有点哑,“林凡传递的业火和我的怨气正在融合,新的力量能修补他破损的经脉。但需要时间。”

    苏小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动。

    不是哭。是在笑。

    林织看着她,没说话。幽蓝色的左眼和猩红色的右眼同时眨了一下,视线落在季白脸上。

    少年还昏着。但紧皱的眉头松开了,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稳。他身下的血泊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痕迹,象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篝火又爆开一颗火星。

    林织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季白额前的碎发。动作很轻,象是怕碰碎什么。

    “你倒是会捡。”她低声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说给季白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

    季白醒来的时候,篝火已经烧矮了一截。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然后聚焦在头顶潮湿的岩壁上。石缝里渗着水珠,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某个金属表面,发出细碎的叮咚声。

    身体很沉,但不疼了。

    胸口那个被陆宇轰出的伤口——或者说,那个差点被饕餮内核撕碎的局域——现在裹着一层半透明的蓝色光膜。光膜下,新的皮肤正在生长,粉红色的肉芽从边缘往里蔓延,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见。

    季白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虽然还是有点僵,但关节不再卡死。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

    动作扯动了胸口的伤口,光膜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季白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光膜下面,那些新生的肉芽正随着心脏搏动微微胀缩,象在呼吸。

    “别乱动。”

    声音从右边传来。

    季白扭头。

    林凡坐在三步外的石墩上,手里拎着一块灰黑色的破布,正在擦拭一把刀。刀身很长,刀脊有叠层纹路,刀刃在篝火映照下泛着一层幽暗的水光。

    黑水褪去后,刀的原貌露了出来。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就是一把普通的制式长刀,刀柄缠着磨损严重的黑色胶布,刀鞘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林凡擦刀的动作很慢。从刀尖到刀脊,再从刀脊到刀柄。每一下都擦得很仔细,象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季白看了他几秒。

    “......谢谢。”

    两个字,嗓音干涩得象砂纸。

    林凡没抬头:“谢什么?”

    “救我。”季白顿了顿,“还有......救渡口。”

    林凡停下了擦刀的动作。他把破布丢进篝火里,布料遇火卷曲、焦黑、化成灰烬。火苗窜高了一点,照亮了他半张脸。

    “我帮你们,不是为了渡口。”他说。

    季白没接话。

    “厉鬼也好,人类也好,只要没害人,就不该被当成口粮。”林凡把长刀竖,刀尖抵在地面上,“这是公道。跟你们是谁、在哪儿、有多少人没关系。”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

    季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石地上站起来。动作有点慢,胸口的光膜传来抗议式的刺痛,但他没管。

    他站直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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