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卷着雨水往里灌。
梁文一边护着最近的三名特勤后撤,一边冲他吼。
“小子!”
季白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
梁文隔着坍塌和烟尘盯着他,额前湿发散下来,脸上被灰扑了一层,狼狈得要命,偏偏刀还横在头顶替队员挡着落石。
“你跑得了今天,跑不了下次。”
“你的藏身处我也会找出来。”
季白看着他,言简意赅。
“那你来。”
说完,抱着女厉鬼纵身跃入排水主渠道。
黑影没入地下河,水花一卷,人便没了。
只剩铁栅栏轻轻晃动。
梁文气笑了。
“行。”
“真行。”
片刻后,修理厂主体彻底垮下来一半。
尘灰散去,专案组开始清点伤员。所幸梁文反应快,提前喊了撤离,几个被砸伤的都是轻伤,没出人命。
小刘灰头土脸地爬出来,抱着热成像平板,人都麻了。
“梁队,这还抓个屁啊,监控全废,地下河支流又多,追踪器也没来得及打上。”
梁文收刀,甩了甩手臂上的灰。
“谁说没收获。”
他走到承重柱废墟边,蹲下身,从一块碎裂水泥旁捡起半片沾血的布料。
灰色的。
内衬材质。
边角处,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药味,不是医院消毒水,更象廉价止血粉和旧纸页混在一起的气息。
梁文从口袋里摸出镊子,把碎布片夹起来,对着头顶漏下来的雨看了看。
桃花眼里,玩味一点点浮上来。
“有意思。”
小刘凑过来:“能验出什么?”
“很多。”
梁文站起身,把布片装进证物袋,顺手抹了把脸上的灰。
“比如这小子平时混哪,接触过哪些收容材料,衣服洗没洗干净,止血粉是不是黑市货。”
小刘吸了口凉气。
“那咱们现在......”
梁文把证物袋揣进怀里,长刀一转,扛到肩上。
“回去开会。”
“顺便给魏公上报。”
雨还在下。
地下河深处,谁也看不见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顺着水流轻轻漂过,撞在生锈管壁上,又慢慢滑远。
象是谁遗落的一张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