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楚医生。”
陆宇接过药,站起身,把校服扣子重新系好。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楚医生,那盆绿萝还能活吗?”
楚彻正在写拆线记录,闻言抬起头,顺着陆宇的目光看向窗台。
那盆被他剪得只剩光杆的绿萝安静地待在阳光里。
“能。”楚彻笑了笑,“把坏掉的部分清理干净,根茎还是好的。给它时间,会重新长出来。”
陆宇嗯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医务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阳光还在,消毒水的味道还在,窗台上被剪得精光的绿萝也还在。
楚彻手里的笔没有继续写。
他把笔放下。
那张温润和煦的脸上,笑容像退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从五官上褪干净。
眼镜后面的瞳孔发生了变化。
不是人类眼球该有的颜色。
瞳仁最深处泛起一层极淡的、流动的金色辉光,像熔岩在冰层底下缓慢翻涌。
那双被全世界都赞叹过的、外科医生的手,修长的指节轻轻搭在办公桌的桌面上。
食指叩了一下。
桌面的木纹底下,有什么东西亮了。
猩红色的。
细密的符文编码从他指尖接触桌面的那个点开始生长,像毛细血管一样迅速蔓延、分裂、编织,在木质纹理的缝隙里无声地构建出一套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微型架构。
楚彻抬起头,通过窗玻璃望出去。
操场上,陆宇正沿着连廊往教程楼的方向走。阳光打在他单薄的背影上,看起来就是一个刚从医务室出来的普通学生。
手指又叩了一下。
猩红编码在桌面下无声定型,凝成一颗米粒大小的、跳动着暗红光芒的结晶体。
楚彻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看着指尖那颗刚刚成型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
声音很轻。轻到一步之外就听不见。
但每个字都稳,都清楚。
“带着我的赐福,努力挣扎吧。”
顿了顿。
“小老鼠。”
窗台上,那盆被剪得只剩根茎的绿萝沐浴在正午的阳光里。
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了。
但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