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夏的身体倒飞出去。
在空中翻了两圈,撞碎了一根岩柱,背部嵌进了岩柱根部的骨壁里。嘴张开,喷出来一团混着白色光纹碎片的血沫。
断口处的机械残骸冒着火花,残馀的电流在裸露的线缆上噼啪作响。
她的白发贴在血污的脸上。全身的白色裂纹在迅速黯淡。
但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死死盯着审判台上那只手掌连个红印都没有的张远清。
“强化系诡异。”张远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嵌在墙里的秦知夏,象在念一份验尸报告中的死因。
“用寿命换伤害,确实猛。
他翻了翻手掌。
“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你那
他说这话的语气过于平静了。
平静得让法庭里所有人的脊柱同时发凉。
因为这意味着,无明那种级别的致命手段——对他无效。
不是扛住了。不是硬吃了。
是在规则上判定无效。
“搞什么......”梁文眼框通红,还想往前冲,被苏铭一把拽住衣领。
“别送。”苏铭的指甲掐进了梁文的后领口里。
陈绍动了。
从他踏进法庭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蓄力。右眼那颗猩红的魔眼此刻转速已经到了极限,血丝从眼角溢出来,沿着太阳穴往下流。
念力场骤然变量。
从四百米半径的范围,瞬间收缩到方圆十五米。
十五米——但全部压在张远清一个人身上。
空气在审判台周围直接被压出了可见的褶皱。穹顶那些用肋骨搭成的哥特式拱券在重力的异常中嘎吱作响。
张远清的身形矮下去了两厘米。
只有两厘米。但确实矮了。
同一时刻,许安动了。
赤脚的少年踩着满地碎骨,无声无息地欺近审判台。缝合的嘴唇在绿光里泛着惨白的光泽。红木戒尺平举过肩。
修正所的领域再次展开。
半透明的灰色空间从许安脚下蔓延开来,那是一间破旧教室的虚影,课桌、黑板、讲台——所有家具都带着血迹。教室的墙壁试图复盖上张远清的审判台,将其拖入噤声者的规则场域。
陈绍压。许安封。
双管齐下。
张远清眼框里的绿色火焰跳了两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法医式的满意的笑。这次的笑带着牙齿。满口牙齿在绿光映照下白得刺眼,像某种夜行动物被手电照到后露出的獠牙。
“说实话——”
他的声音忽然变大了。
大到法庭四面骨壁都在共鸣。
“——我等这一脚等很久了。”
他抬起右脚。
踩下去。
法庭的地基传来一声宛如地震的巨响。从张远清脚底开始,海量的猩红业力像火山喷发一样沿地面向四周炸射开来。
那股业力的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燃烧,绿光被猩红彻底吞没。
许安的修正所在这一脚之下——
碎了。
不是被击破。是那间半透明的灰色教室像被人拍扁的纸盒,在业力的冲击波中先是扭曲、折叠,然后从中心向外哗啦啦地崩解成灰色的碎屑。
嘴角那些缝合的黑线在反噬中崩裂了三根,许安的口腔里喷出黑色血液,整个人横飞出去,背部撞在一根岩柱上才停下来。
他顺着柱子滑下去,坐在血泊里,空洞的眼珠颤着,红木戒尺掉在三步之外。
念力场被碎了之后,陈绍也扛不住了。
那股被收缩到十五米半径、全部压在张远清身上的念力屏障,在业力的冲击下裂开了第一条缝。
然后第二条。第三条。
陈绍的右眼不再是流血了。那颗猩红色的魔眼像碎瓷器一样在眼框里出现了放射状的裂纹,鲜血和某种发光的液体一起从裂纹中渗出来,烧灼着他的颧骨。
疼。
但他没退。背头被气浪吹散了,湿漉漉的黑发甩在额头上,右手五指成爪对准张远清的方向——还在撑。
撑了一点五秒。
然后念力屏障彻底粉碎。
那个碎裂的声音不象玻璃。更象骨头被轧碎时发出的闷响,短促又沉,让人牙根发酸。
冲击波扫过来的时候,陈绍的大衣下摆被掀起来,整个人往后滑了十几米。鞋底在地砖上犁出两道沟,最终膝盖跪进了一滩混着碎骨的血水里。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右臂抖了两下。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