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诡异调查局,地下三层,最高会议室。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
十二盏嵌入天花板的冷光灯管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却压不住桌面上那台全息投影仪散发出的低频电流声。
长桌两侧坐了十一个人。
没人说话。
苏铭站在投影仪旁边,手里捏着遥控器,拇指指腹反复摩挲着播放键的边缘。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定格着一张照片。
黄大通。
或者说,曾经是黄大通的那坨东西。
照片里没有脸。字面意义上的没有脸。从发际线到下颌骨,整张面皮被完整剥离,创口边缘整齐得象是用手术刀量过尺寸。裸露的肌肉组织已经发黑,凝固的血液在病床白色床单上洇出一大片暗褐色的图案。
四具保镖的尸体散落在房间各处,每一具的眼框都是空的。
“这是第七个了。”
苏铭的声音很平,象在念一份菜单。
“三天。七条命。全部是有案底但未被法律制裁的目标。作案手法高度一致——先以未知手段瘫痪目标周围所有人员的心智,使其自残或自杀,再对内核目标施以极具仪式感的处刑。”
他按下遥控器。
全息屏幕切换。七张现场照片依次排列,从左到右,血腥程度逐级递增。
第一张,前交通局副局长,被缝在自家客厅的吊灯上,内脏掏空后塞满了他受贿的现金。
第三张,某地产集团法务总监,舌头被拔出来钉在办公桌上,旁边摆着一份他亲手伪造的拆迁协议。
第五张,退休法官,双手被反向折断后插入自己的胸腔,十根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心脏。
最后一张,黄大通。
会议室里有人在干呕。
情报处的副处长把拳头抵在嘴唇上,脸色发绿。坐他旁边的后勤主管直接把目光移开了,盯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张远清。”苏铭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前江海市法医,三年前因揭发高官之子谋杀案遭体制迫害,被吊销执照、逐出系统。半个月前获得不明来源的超凡力量,开始对当年迫害链条上的所有人实施报复性猎杀。”
他顿了顿。
“截至目前,我建议将其危险评级从A级强制拉升至准S级,不,S级。”
这句话落地,桌面两侧终于有了动静。
“S?”分管华东片区的钱鸿国皱起眉头,“苏铭,你知道这个评级意味着什么。整个联邦目前在册的S级威胁一共就一个,你要把一个刚觉醒半个月的法医跟塞门放在同一档?”
“钱处。”苏铭没看他,手指在投影仪上划了一下,调出一段数据曲线,“这是张远清半个月内的能量波动图。第一次现身,峰值在A级下限。第二次,准S。至于现在,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强。”
他的手指停在曲线的末端。
那条线几乎是垂直上升的。
苏铭转过身,面对着长桌尽头那个一直没有开口的老人。
“他在变强。每驱使手下的怪谈杀人一次,就变强一截。而且速度在加快。”
魏公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眼皮半阖。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处露出一小截枯瘦的脖颈。
他没说话。
技术处处长方志远举了下手,额头上全是汗:“我补充一点。”
所有人看向他。
方志远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平板,手抖得厉害,划了好几下才打开文档。
“我们在追踪张远清行踪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他把平板接入投影系统。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监控录像。画面是某条商业街的夜景,时间戳显示为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画面正常播放了三秒。
然后,画面开始扭曲。
色彩褪去,分辨率骤降,整个画面变成了黑白色调。商业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审讯室。
审讯室里坐着一个人。
黄大通。
活的黄大通。他被铐在铁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叠文档。镜头缓缓推近,文档上的内容清淅可见——那是黄大通十七年前雇凶杀人的全部证据链。银行转帐记录、通话录音文本稿、目击者证词、尸检报告。
每一份都盖着“已销毁”的红色印章。
画面里的黄大通在尖叫,在挣扎,铁椅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然后画面一黑。
再亮起来的时候,是黄大通被剥去面皮的尸体特写。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这不是剪辑。”方志远的声音在发颤,“这是实时篡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