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反应。
因为他确实什么都没察觉。
没有能量波动。
没有精神入侵。
没有诡异气息。
没有疼痛。
没有冷意。
没有任何可供判断的信号。
可在陆宇感知不到的层面,楚彻指尖浮出灰色涟漪。
那涟漪没有温度,没有形态,也不在现实仪器能捕捉的任何频段里。
它绕开血管,绕开心跳,绕开神经。
联邦的检测仪还在旁边待机。
屏幕曲线绿得很健康。
护士低头写记录。
走廊外有人在笑。
一切正常。
只有楚彻的意识,顺着那枚灰色涟漪,悄然下潜。
陆宇的灵魂结构很有趣。
外层是伪装。
厚,密,修补痕迹很多。
这孩子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包装得相当用心。
再往里,是杀意。
极其克制的杀意。
它没有外泄,甚至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像实验室里分门别类的手术器械。
楚彻心底浮起罕见的兴趣。
“别紧张。”
他开口,安抚面前的少年,也顺便维持现实层面的伪装。
“脉象还算稳。”
陆宇点头,睫毛垂着,“恩。”
他演得很好。
呼吸没乱,心率没跳,皮肤电反应也在安全区。
楚彻甚至有些欣赏。
十四岁。
灰色涟漪继续深入。
穿过伪装。
穿过杀意。
穿过那头沉睡怪物盘踞的阴影边缘。
楚彻没有触碰它。
现在还不是解剖样本的时间。
他要看的,是更深处。
陆宇真正藏起来的东西。
一扇门出现在楚彻意识前方。
门很旧。
表面布满抓痕与血迹,门缝里透出猩红色的月辉。
楚彻的笑意没有减少。
但他的瞳孔,在镜片后收缩了一下。
有趣。
太有趣了。
这不是普通创伤记忆。
也不是诡域残留。
这是时间的折痕。
这孩子的灵魂里,藏着一段不属于当前世界线的记忆。
楚彻抬手推了推眼镜。
意识深处,他推开了那扇门。
没有声响。
没有阻力。
门开了。
楚彻的视线越过陆宇的肩膀。
诊室洁白的墙壁在他眼前崩塌。
消毒水味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腐肉、焦土、血和雨水混在一起的气味。
天空挂着一轮巨大的血月。
江海市的高楼断成残骨,街道上堆满尸骸,远处传来怪物拖行肢体的摩擦动静。
废弃的调查局大楼倾斜在城市中央,楼顶那面联邦旗帜被血浸透,只剩半截还挂在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