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拉上半截帘子。
诊室外走廊传来学生们压低的聊天,有人抱怨排队太久,有人问抽血能不能不看针头,还有个男生在说体检完要冲食堂抢鸡腿。
这些生活气息挤进来,反而让诊室内的安静更怪。
陆宇解开校服外套纽扣,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
楚彻戴上听诊器,手法专业到挑不出任何问题。
听诊头粘贴胸口时,金属有些凉。
陆宇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楚彻说:“放松,吸气。”
陆宇照做。
“呼气。”
陆宇继续照做。
“再来一次。”
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陆宇能闻到楚彻身上那点檀木气,还有很淡的药皂味。
这不是临时伪装出来的医生。
这人真的长期在医院环境里生活过。
手指的稳定度、听诊位置、对呼吸节律的判断、翻阅病历时跳过无效信息的习惯。
全是专业医生。
陆宇盯着楚彻的侧脸,试图从对方皮肤下找出破绽。
没有。
没有诡异污染。
没有御诡者反噬痕迹。
没有精神分裂后的微表情错位。
没有高阶怪谈寄宿者常见的体温异常。
楚彻就是一个温和、优秀、履历干净的新校医。
楚彻移开听诊器,抬头。
两人视线撞上。
陆宇立马偏开眼,露出被成年人盯住后的局促。
“医生......怎么了?”
楚彻看了他两秒。
然后笑了。
不是夸张的笑,也没有任何压迫感,只是很自然地松了松眉眼。
“没什么。你的心肺功能恢复得不错,比报告里预期的更好。”
陆宇小声说:“可能是学院训练有用。”
“训练当然有用。”
楚彻取下听诊器,叠好,放回桌面,“不过也不要太拼。十四岁,身体还在发育,很多伤看起来好了,内部恢复没那么快。”
他这话说得很象长辈。
温和、专业,甚至有点真诚。
陆宇心里给他贴了第二个标签。
危险。
越象人,越危险。
护士把最后一张表格打印出来,递给楚彻。
“楚医生,数据全绿。”
楚彻接过,看了一遍。
陆宇馀光扫到表格上的结论。
无异常。
很好。
所有设备都被他骗过去了。
他把外套扣好,起身时还刻意扶了一下桌角,让自己显出些许虚弱。
“谢谢医生,那我先回去了。”
护士已经准备喊下一位。
门外也传来班长催促队伍的动静。
一切顺利。
陆宇转身。
就在他的手碰到门把的前一秒。
身后,楚彻开口了。
“陆宇同学,等一下。”
陆宇停住。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疑惑,“还有项目吗?”
楚彻摘下听诊器,慢条斯理地放进抽屉。
那双修长白淅的手从桌面上交叠,又分开。
动作很轻。
却让陆宇脑中的警报拉满。
楚彻看着他,语气仍旧柔和。
“西医检查都做完了。”
他顿了顿,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同学,我替你把把脉。”
诊室里安静了半秒。
护士愣住,“楚医生,体检表里没有这一项吧?”
楚彻没有看她,只是笑着解释:“个人习惯。心外科出身,后来跟一位老教授学过些传统诊法。反正不眈误时间,顺手看看。”
护士有些尴尬,“哦......那行。”
陆宇站在原地,脑子高速运转。
拒绝?
不行。
一个被监视的学生没有理由拒绝医生的补充检查。
陆宇垂下眼,慢慢走回去,把手腕放到诊疗台上。
他的皮肤很白,腕骨偏细,青色血管藏在皮下。
很符合一个营养状态普通、长期压力过大的少年。
楚彻伸出手。
指腹落下。
搭住脉搏。
触碰发生的那一刻,陆宇没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