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策院初等部,周三下午。
第四节体能训练课提前十五分钟结束,教官被紧急召去参加安全例会,留下一群十二三岁的学员在操场上自由活动。
大部分人三五成群地往小卖部涌,还有几个趴在树荫下刷手机。
陈瑶没去。
她蹲在操场角落的花坛边上,用一根树枝在泥地里画力学受力图。上午的物理测验有一道附加题她没做出来,心里憋着劲,想趁记忆还热乎把思路理顺。
“哟。”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陈瑶的树枝停了。
她没抬头。
“陈瑶同学,你这是在给蚂蚁修高速公路呢?”
笑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不止一个人。陈瑶用馀光扫了一圈——四个,两男两女。
领头的女生叫周婷,C班的,家里是做医疗器械的,诡域爆发后靠着给隔离区供应急救设备赚了一大笔。跟在她旁边的男生姓孙,块头不小,据说家里有人在特勤队当中层。另外两个是跟班,名字都懒得记。
赵凌菲的事已经过去快两周了。
官方的说法是赵家父女在旧街区遭遇野生诡异袭击,遗体已无法辨认。消息在学员之间传了几天,恐慌了一阵,然后被新的八卦淹没了。
没有人把赵凌菲的死和陈瑶联系在一起。
但赵凌菲留下的生态位不会空太久。
校园这种地方,永远不缺想踩着别人往上走的人。
缺的是吸引霸凌者体质的人,比如陈瑶。
简直就是珍稀动物。
“听说你每天中午都一个人在图书馆吃饭?多惨啊。”周婷蹲下来,语气里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比直接骂人还让人恶心,“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就是——你得帮我们抄一下下周的规则学作业。”
陈瑶慢慢站起来,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缩起来,左手无意识地揪住校服下摆的衣角,指节攥得发白。
这套动作她做过太多次了。每一个角度都经过精心校准:脊背弯曲的弧度刚好传递出“我不想惹事”的信号,眼神下垂的幅度精确卡在“害怕但不至于崩溃”的区间。
完美的猎物姿态。
“我、我不太会抄......”她的声音细得快听不见,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
“不会抄?那你会什么?”姓孙的男生上前一步,手掌搭在她肩膀上,力气不轻,“就你这小身板,测验还考第三?是不是作弊了?”
“没有......”
“没有?那你去器材室把借来的护具还了。正好我们也要去拿东西。”
周婷冲后面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陈瑶被四个人半推半搡着往体育器材室走,沿途经过的学员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掏出手机录了两秒又心虚地塞回口袋。
器材室在教程楼背面,监控探头的死角局域。
门推开,一股橡胶和铁锈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层层叠叠的体操垫堆在角落,跳箱上积着灰,几根标枪靠在墙边,枪尖已经锈了。
“把门关上。”周婷说。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陈瑶被推到最里面,后背撞在跳箱沿上,闷响了一下。
她咬住下唇,眼框开始泛红。
只是泛红。没有掉眼泪。
所有生理指标都在说:这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十三岁小女孩。
但在两层校服布料的遮挡下,没有人看到她揪着衣角的那只手的指尖,是平稳的。
一根手指都没在抖。
“听话啊小学妹。”孙姓男生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拽她的书包带子。
陈瑶往后缩,肩膀撞翻了一个收纳箱,篮球咕噜噜滚了一地。
周婷笑出了声,那种笑带着优越感和掌控欲,是所有校园食物链顶端的动物最熟悉的声音。
“别磨叽了,把书包给我,作业本在里面吧?”她冲孙姓男生扬了扬下巴,“帮她拿一下。”
孙姓男生一把攥住陈瑶的手腕。
陈瑶“啊”了一声,声音尖而短促。她拼命往回缩骼膊,整个人蜷成一团,却不小心用指甲刮到了孙姓男生。
“你敢?!”孙姓男生的五指收紧了。
他的另一只手扬起来,掌心张开,角度、力道、轨迹——标准的一记耳光。
掌风擦过陈瑶的额发。
然后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
是被人抓住了。
所有人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有一声极其干脆的关节脱位声——不是“咔嚓”那种影视剧里常见的夸张音效,而是更细微、更真实的“咯噔”,是韧带被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