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的声音细密而均匀。没有人抬头。不是因为专注,是因为他们知道,首领安静的时候,最好当自己不存在。
陈绍的右手搁在扶手上,食指轻叩了两下金属表面。
节奏很慢。
叩、叩。
然后停了。
他的右眼框深处,某种东西亮了。
不是灯光的反射,不是屏幕的折射。是从眼球内部透出来的光,猩红色的,微弱但刺目,象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红矮星在虹膜后面燃烧。
支配之魔眼。
猩红的光在他瞳孔里跳动了三秒,映得整张面孔的右半边笼上一层暗红。
距离他最近的技术员感受到了什么,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他不敢回头,但双手已经不自觉地从键盘上抬了起来,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陈绍没有站起来,没有拍桌子,没有咆哮。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存备注名的号码。
拨出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沉总。”
陈绍开口了。
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
“诡策院丙班有个学生,叫赵凌菲。”
电话那头的沉万山显然刚从某个应酬场合脱身,背景音里还残留着觥筹交错的尾声。
“赵凌菲......赵氏建材赵国强的女儿,”沉万山的声音很快切换成了汇报模式,“战略级供应商,负责三所分院四成建材的——”
“我知道他负责什么。”
陈绍打断他。
猩红色的微光在暗处明灭不定,映在手机屏幕上,象一滴落进黑水里的血。
“赵家的好日子,该到头了。”
七个字。
没有解释原因,没有交代细节,没有给出期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沉万山是个聪明人。能在陈绍手下活到现在的人,都是聪明人。他没有追问“为什么”,没有试探“怎么做”,没有提出“会不会影响大局”。
他只说了三个字。
“我明白。”
通话挂断。
陈绍把手机放回内袋,靠回椅背。
猩红的光慢慢熄灭了,右眼重新恢复成正常的深褐色。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视线落在弧形屏幕墙最左侧那块屏幕上。画面调取的是诡策院教程楼东侧的走廊监控——录像里,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洗手间走出来,低着头,贴着墙根,慢慢地往宿舍方向走。
书包背在肩上,刘海遮住眼睛。
右手攥着什么东西,攥得很紧。
陈绍的目光追着那个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