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暴盾的边框变形了。
碳素钢的边框。
被徒手掰弯了。
陈锋瞳孔猛缩,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大妈的手臂青筋暴起,血管的颜色不对。不是正常的蓝绿色。
是红的。
猩红色的。
象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流淌,把血管染成了一条条细密的红线。
......
同一时间。
城西,B-03号诡域隔离区。
人群冲击防线的画面几乎是复制粘贴的。
但这边更早崩了。
因为带头的不是一个人。
是七个。
三个大妈,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个穿环卫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
老头第一个动的手。
他拐杖往铁丝网上一搭,像拽晾衣绳一样,单手柄三十公斤重的带电防暴铁丝网从水泥桩子上扯了下来。
电流噼啪作响,火花溅了老头一手,皮肤焦黑了一片。
他连眉头都没皱。
两个“学生”紧跟其后,一左一右抓住铁丝网的两端,往两边一撕。
金属铰接处断裂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里清淅得刺耳。
十二米长的防暴铁丝网,被两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像撕报纸一样从中间撕开了。
“冲啊!”
不知道谁喊了第一嗓子。
人群象开了闸的洪水,从撕开的缺口里涌进去。
守在第二道防线的特勤队员被浪头一样的人群拍倒在地。有人踩到了他的手背,有人踢到了他的头盔,护目镜碎了一片,玻璃茬子扎进了眉骨。
血顺着眼框淌下来,糊住了半边视线。
他没松手。
两条骼膊死死箍着水泥路障,整个人被人流碾过去,后背的防刺服被踩得变了形,肋骨的位置传来钝痛。
“别、别往前走了......”
声音被淹没在上千人的脚步声和口号声里。
没人听见。
旁边另一个队员被挤倒,后脑勺磕在路沿石上,当场就懵了。但他失去意识前做的最后一个动作,是伸手拽住了一个往前跑的小女孩的书包带。
小女孩大概十一二岁,背着粉色书包,被人群裹挟着往隔离区里冲。
队员把她从人流里硬生生拽出来,塞到路边花坛的矮墙后面。
然后他自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踩了过去。
调查局总部。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四十八格画面同时闪铄。
每一格都是相同的画面——人群、防线、崩溃。
区别只在于崩溃的速度。
L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语速快到快咬着舌头。
“A-07、B-03、C-11三处隔离区防线已被突破。D-05、E-09正在承压,预计六到八分钟内失守。”
“特勤队请求增援的频道已经排到第十七个。”
“但我们没有人。”
最后五个字,L说得很慢。
魏公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没说话。
。加之骸城之战和陵水行动的减员,目前可调配的机动力量——”
她顿了顿。
“不足平时的四成。”
屏幕上,C-11隔离区的画面里,三个特勤队员手拉手挡在诡域边界线前。身后五十米就是诡域的影响范围,空气在那条在线肉眼可见地扭曲着。
人群推着他们往后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再退两步,他们自己也要进诡域了。
但他们没让开。
魏公盯着那三个人。
“L。”
“在。”
老人的声音不重,每个字之间的停顿却拉得很长。
“所有能抽调的御诡者,全部叫回来。”
L没再说话,转身坐回终端。
屏幕上,B-03隔离区的画面突然花了一下,象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摄象头。
画面恢复之后,镜头拍到了最前方那几个带头冲锋的“平民”。
大妈们的碎花睡衣袖子卷到了肘部以上。
裸露的小臂上,猩红色的血管纹路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在皮肤底下蠕动着,像活着的根须。
魏公的目光落在那些猩红色的纹路上,停了三秒。
老人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
“福音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