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江远的肩膀上、头发上、翻出血肉的手指上。
然后他的手碰到了一个硬的东西。
埋在最底下的碎石缝里。
他扒开最后一块混凝土碎块,从灰烬底下拽出来。
一个黑色的手环。
莫姝的特种战术终端。
屏幕碎了,表带烧焦了大半,金属卡扣变了形。但它还在。它是这片废墟里唯一没有化成灰的东西。
江远把手环攥在手里。
攥得很紧。
紧到变形的卡扣刺穿了他掌心的皮肤,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和手环表面的焦黑混在一起。
他的嘴张开了。
没有发出声音。
声带已经几乎废了。嗓子眼里堵满了血沫和灰尘,空气从破损的气管壁上擦过去,只有嘶嘶的气流声。
但他的肩膀在抖。
整个人蜷缩在灰烬和碎石之间,额头抵着沾满血的地面,十根手指把那个手环死死箍在胸口的位置。
灰烬落在他弓起的脊背上,薄薄地铺了一层。
走廊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没有触须蠕动的湿响,没有结节搏动的共振,没有那个甜甜的、尾音上扬的、叫他名字的声音。
全都没有了。
只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跪在一片白色的灰烬里,肩膀一下一下地抽搐着,无声地、拼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地——
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