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罪与罚
    萧张说完那句话,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坦然。

    他张开双臂,暗红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秦知夏,脖子上的再生肉芽停止了蠕动。

    仿佛在迎接他该有的结局。

    秦知夏不知道此刻的萧张有什么阴谋诡计。

    但既然萧张给出这个机会,她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她没有废话。左脚蹬碎脚下的楼板,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掠出。的能量集中灌注进最后一把剌刀,金属刀身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尖啸,刃口的光亮到能灼伤视网膜。

    三米。

    两米。

    一米。

    刀尖指向萧张的眉心。

    那个距离近到秦知夏能数清萧张鼻梁上的毛孔,近到她能看见对方暗红色虹膜深处残存的、属于人类的倒影。

    半寸。

    刀尖和皮肤之间只剩半寸。

    萧张勾起了唇。

    然后整个世界灭了。

    不是停电,不是视觉干扰。是光本身从空间里被连根拔除,所有的颜色、轮廓、阴影,在同一个刹那坍缩成绝对的、纯粹的黑。

    秦知夏的手腕猛地一顿。

    不是她停的。

    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东西没有实体,没

    剌刀从秦知夏手中脱落,没有掉在地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缓慢旋转了一圈,随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仿佛被抹除一般。

    消失的不只是剌刀。

    腰间备用弹夹的金属外壳同时消散,子弹像被拧松的螺丝一颗颗掉出来,慢慢淡化直至完全看不见。

    手臂护甲的扣件自行弹开,破碎的外骨骼从右膝上剥落,军靴底部的合金鞋钉纷纷脱出——所有装备,所有武器,所有金属制品,在三秒之内从秦知夏身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然后是重力。

    不,比重力更精准的东西。

    秦知夏的右膝先着地,左膝紧跟着砸下去。不是她跪的。判定她必须跪。

    膝盖骨撞击混凝土发出的声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淅,紧接着是肩胛骨、脊柱、颈椎——每一节骨头都在承受远超人体极限的压迫,发出密集的、爆米花炸锅般的连串脆响。

    秦知夏咬死了牙关,一声都没吭。

    但她半跪在地上,头被压得抬不起来。

    黑暗里有脚步声。

    皮鞋踩在某种坚硬平面上,一下,两下,节拍精确,带着法庭上才有的那种不紧不慢的庄重感。

    然后是声音。

    木质撞击木质的脆响——法槌。

    黑暗退潮了,但退去之后露出的不是烂尾楼的钢筋和碎石。

    秦知夏的瞳孔剧缩。

    她跪着的地方变成了黑色大理石地砖,反光可鉴。

    四面的墙壁拔地而起,深灰色的石材冷峻而规整,每一块砖缝都象直尺量过。

    穹顶极高,高到在头顶汇聚成一个看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甲醛味和陈年木材的腐朽气息,象是某个废弃了半个世纪的法庭被强行从时间里拽了出来。

    审判台出现在正前方。

    凭空出现的。黑色大理石底座,六级台阶,每一级都刻着精密的天平浮雕。台面上铺着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柄法槌。

    骨白色的槌柄。猩红色的槌头。

    法槌后面坐着一个人。

    深蓝色西装,剪裁得没有半个褶皱。温莎结的领带,打得分毫不差。大理石般惨白的面孔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头发梳理得一根不乱。

    幽蓝色的瞳孔从高处垂落,落在秦知夏身上。

    严明。

    秦知夏瞳孔一缩。

    严明字正腔圆,不带任何情绪波动,每个字之间的停顿都象用节拍器量过的。

    秦知夏的后背被一股力量强行拉直。

    她发现自己已经不是跪在地砖上了。身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靠椅。

    被告席。

    她被摁在了被告席上。

    试着动弹了一下,根本动不了。

    萧张呢?

    秦知夏拼命转动脖子,馀光在黑暗的边缘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萧张站在审判台左侧十米外的阴影里,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中。

    他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法槌再次落下。

    严明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个关节的运动轨迹都清淅可辨。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秦知夏,目光垂直向下,居高临下。

    没有俯视的刻意,也没有轻篾的做作。

    那种目光比愤怒和憎恶都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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