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不是压抑的平静,是放弃了某种挣扎之后的平静。
“我和他们是不是一样的人,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后来我想通了——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
“法律的刀砍不到他们头上,我的刀可以。至于代价......”
他笑了一下。
“代价我认。”
“人类的进化,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象每一场手术,都伴随着阵痛。”
秦知夏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眼框发酸。
她没让这股酸意走到表面。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秦知夏的手落在腰间枪套上。“我认的代价,是亲手带你回去。或者亲手送你上路。”
“你选一个。”
萧张歪了歪头,打量了她几秒。
然后他第二次打了个响指。
四周暗下来了。
不是天色变化——是黑暗从楼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裂缝、每一根裸露的钢筋背后涌出来。
复眼。
成百上千只暗红色的复眼在黑暗中睁开,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墙壁上、天花板上、楼梯间里、电梯井中。
有的贴着混凝土表面蠕动,有的从钢筋缝隙里探出变形的肢体。
呼吸声。咀嚼声。骨骼错位的咔嚓声。
整栋烂尾楼都活了。
秦知夏被数不清的异化信徒包围在第七层的正中央。
萧张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黑暗的边沿。半张脸被阴影吞没,只剩一只眼睛露在晨光里——瞳孔周围的虹膜已经不是人类的颜色了,暗红色,跟他手背上的异化纹路一个色调。
“那就是谈不妥了呢,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