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袍身影,在这场癫狂的正中央,静静地站着。
然后他摘下了兜帽。
老赵跪在地上,抬起头。
他看到,火光照亮了先知那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寸头。黑眼圈。皮肤不算白,带着点常年熬夜和喝速溶咖啡留下的蜡黄底色。
若是秦知夏在这里,她必然认得,这赫然是曾跟在秦知夏身边、最怕鬼、总是缩着脖子吐槽的怂萌跟班,萧张!
如果把黑袍换成警服,他就是你在派出所窗口排队时,帮你递表格的那种小年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杀意,不是疯狂——是悲泯。那种从很高很高的地方往下看,看到蝼蚁在泥坑里挣扎时才会有的、居高临下的慈悲。
对,慈悲。
比冷酷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慈悲。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满地扭曲的、蜕变的、正在嚎叫和膜拜的信徒,嘴角弯了弯——那个弧度不大,却精准得怪异,象是在某面镜子前练习过很多次才能摆出来的表情。
他抬手,轻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轻到在这片混乱中没有人听见。
“秦队......你错了。”
他停顿了一下,眨了眨眼。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重新拼合,拼出来的图案跟原来完全不同。
“曾经的我,也错了。”
他把手从胸口移开,五指张开,掌心朝下,象在安抚一群孩子。
“而我,如今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最后那个字的尾音还挂在空气里,没散。
就在这时。
防空洞厚重的金属大门外面,突然传来了声响。
“三——”
信徒们的膜拜声骤停。
“二——”
老赵瞳孔骤缩,扭头看向铁门方向。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