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福音的扩散
    ......

    宏海市,“云端”私人会所。

    六十八层。

    电梯门开的时候,严明闻到了香槟的气泡在空气里炸裂的味道,夹杂着白松露和伊比利亚火腿的脂香。

    他整了整袖口。

    一件裁剪无可挑剔的深蓝色三件套西装把他大理石质感的苍白皮肤遮得严严实实,高领衬衫恰到好处地挡住了脖颈处那抹不正常的白。

    袖扣是银的,领带夹是旧的,那是他第一年执业时给自己买的奖励。

    宴会厅比他预想的大。

    挑高九米的穹顶吊着七盏施华洛世奇水晶灯,光打下来,把满厅的珠宝和名表照得璀灿夺目。女人们的笑声细碎,男人们的嗓音浑厚,觥筹交错间,每一句寒喧都价值连城。

    “严律师!久仰久仰。”

    负责接引的公关经理笑得职业,拿着名册引他入场。

    严明微微点头,扫了一眼宾客席。

    他认识这些脸。

    主桌正中坐着的是联邦中部地区发展委员会的常务副主任陶正阳,六十三岁,去年刚被媒体评为“年度公共服务先锋人物”。

    他左手边是海通集团董事长郑奎,身家四百多亿,旗下的慈善基金会每年捐款数字漂亮得能上头条,至于钱流进了谁的口袋,严明用了两个月查清楚了。

    右手边还坐着三个人。

    司法系统的、金融监管的、城建口的。

    他们的名字在严明脑子里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编号、案卷摘要、涉案金额,以及受害者数量。

    不是今天才查的。

    是过去一次一次递举报信的过程中,积累下来的。

    没有一个被处理过。

    一个都没有。

    他们没有直接杀过人,也没有指示过谁去杀人。

    但是他们手下,确确实实有着无数亡魂。

    “严律师,您的座位在C区第三桌,请跟我来——”

    “不急。”

    严明朝吧台的方向走去。

    他走路的姿态和从前在法庭上一模一样。脊背挺直,步伐匀称,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节奏稳定得跟节拍器似的。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正在擦杯子。

    严明在吧台前站定,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烟盒大小的扁平容器。打开。

    里面是研磨成极细粉末的猩红色颗粒。

    他把粉末倒进了一瓶刚开封的波尔多红酒里。

    深红酒液的颜色没有任何变化。

    严明亲手倒了五杯。放在托盘上。他对调酒师说:“主桌的五位贵宾,请上酒。”

    调酒师看了他一眼,刚想说这不合规矩。

    严明的目光平静地落过来。

    调酒师的嘴闭上了,那双眼睛发蒙,端起托盘就往主桌走。

    严明目送托盘离开吧台。

    他转过身,走到宴会厅角落那架三角钢琴旁边,拉开琴凳,坐下。

    手指搭上琴键。

    他弹得很轻。莫扎特的A大调,第十一号钢琴奏鸣曲的第三乐章。

    土耳其进行曲。

    轻快的旋律在水晶灯下流淌开来,有几个宾客回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地鼓了两下掌。

    主桌那边,陶正阳端起了红酒杯。

    “来来来,为联邦的繁荣——”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玻璃声在轻快的琴声里几不可闻。

    他们喝了。

    严明的手指从A大调滑进了降B小调。

    肖邦,第二号钢琴奏鸣曲,第三乐章。

    葬礼进行曲。

    过渡极其自然。周围没有人听出曲目变了,只觉得旋律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庄重了些。

    前奏结束的时候,主桌传来了第一声异响。

    是郑奎。

    他放下酒杯的动作突然僵住了,手臂像被电击了一样痉孪了两下。与此同时,他的脖子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幅度往左边扭过去——颈椎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咯咯声。

    “老郑?喝多了?”旁边的陶正阳笑着拍他的肩。

    手刚搭上去,陶正阳的笑就凝固了。

    因为他碰到的那块肩膀正在鼓起来。

    不是肌肉的膨胀。

    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

    郑奎的西装被撑开了一道口子。在场灯雪白的光线下,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那道裂口底下涌出来的东西——灰黄色的、湿漉漉的、带着血丝的赘肉组织,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粘膜,粘膜底下有暗红色的细小脉管在蠕动。

    郑奎张嘴想喊。

    嘴没张开——因为他的嘴正在消失。

    上下嘴唇边缘的皮肤在以肉眼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