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清剿完毕。独眼已击杀。等待下一个坐标。”
语气跟汇报打卡一样。
通信器那头传来调度员短暂的沉默,然后是一声“收到”。
苏铭关掉通信器,把它塞回兜里。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江海市内核城区,一栋面朝江的高档公寓楼顶层。
有人正在看他。
落地窗内没有开灯。
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外——城市天际线的月光,以及桌上那台笔记本计算机屏幕散发的幽蓝微光。
但这间屋子里的人并不需要那台计算机。
楚彻站在落地窗前。
右手端着一杯勃艮第红酒,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雾。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搭在金丝边眼镜的镜腿上——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的视线没有聚焦在窗外的任何一栋建筑上。
他在看别的东西。
“不错。”
楚彻的声音很轻,带着行医多年养成的那种温和调子。
他晃了晃酒杯。暗红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旋出均匀的挂壁纹路。
编辑器的视野缩放,从黑市的废墟拉升到城市全景。六处S级诡域的猩红光柱刺破云层,均匀分布在联邦版图的关键节点上。而在那些光柱之间的广袤城镇中,密密麻麻的橙色小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福音教的信徒。
楚彻看着这幅画面,嘴角浮起一点弧度。
那种笑容很温润。放在任何一个正常场合——比如门诊室,比如学术交流晚宴——都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但此刻,配上他眼底那层比镜片还冰凉的东西,这个笑容的含义被彻底倒转了。
“诡域是外科创伤,把人类逼到一起,让他们不得不团结协作。”
他用酒杯指了指那些橙色的小点。
“福音教是慢性炎症,让他们的免疫系统始终保持激活状态,没有精力和馀裕去搞内耗。”
他把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将空杯放在窗台上。
“一个提供压力,一个维持紧迫感。双管齐下——这才是完美的进化环境。”
楚彻的目光穿过高楼丛林,越过商业区的霓虹残影,落在了城市东南方向。
那里矗立着一座穹顶建筑。
灰白色的石材外墙,罗马柱式的门廊,穹顶最高处站着一尊蒙眼女神象——左手持天平,右手握长剑。
法院。
楚彻收回搭在镜腿上的手指,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不过,光有外伤和炎症还不够。”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象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对着某个不存在的听众进行一场单方面的术前说明。
“一个真正健康的有机体,还需要一套......免疫机制。”
他看着那座穹顶。
看着蒙眼女神手中的天平。
红月的光落在金丝边眼镜上,把那双温润的眼睛映得毫无温度。
“新药,大概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