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
信道尽头是黑市的中央广场。
苏铭停在广场入口,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他没说话。
甲山也没动。
广场中央蹲着一个东西。
说“蹲”不太准确,更象是“堆”——它的体积太大了,蹲坐在那里几乎占据了广场四分之一的面积。
灰白色的角质层复盖全身,但跟外围那些低阶货不同,这东西的角质层厚得离谱,层层叠叠地堆砌着,看上去像穿了一整套石质铠甲。
四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比例了,变成了粗壮得不象话的支撑柱,每一根都有成年人腰那么粗。脊背高高隆起,从脊椎裂缝里长出了十几根歪歪扭扭的白色骨刺。
而它的脸——或者说脸曾经在的位置——只剩下了一个细节还能辨认。
一只眼睛。
猩红色的竖瞳,嵌在那张被角质层复盖的巨脸正中央,缓慢地转动着。
独眼。
黑市的土皇帝。
塞门的第一批信徒之一。
它正在进食。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几具被啃了一半的人类残骸——血肉从它裂开的巨口中溢出来,顺着角质层的缝隙往下淌。
苏铭的靴底碾过一根骨头,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嚓。
独眼停止了咀嚼。
那只猩红竖瞳转了过来,定定地锁住了苏铭。
广场里的空气骤然变得滚烫。
庞然大物缓慢地站了起来。角质铠甲互相摩擦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听着跟地震前的闷雷差不多。站直之后,它的肩膀几乎顶到了广场的天花板。
它裂开了嘴。
那道能吞下半辆小轿车的巨口张开,露出层层叠叠的倒生尖齿。一股混合着胃酸和腐血的热浪朝苏铭扑面而来。
然后,从那个不该再有任何人类功能的喉咙深处,挤出了两个含混的、被舌肉和齿列扭曲得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福......音......”
苏铭盯着那只猩红竖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电刃重新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