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影君与苏铭的碰撞
    ......

    北郊废弃工厂的铁皮大门歪在一边,铰链早就锈断了,被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响。

    江远踩过门口一滩还没凝固的黑血,鞋底粘了点什么东西,他没低头看。

    不用看。

    这一路过来,他踩过的东西比这恶心十倍。

    厂房里的场景让他的脚步顿了半拍。

    地上铺着七八具变异体的残骸,有的被齐腰斩断,截面上还冒着白烟;

    有的脑袋被拧成了麻花,脊椎骨从后颈刺出来,跟开了花的钢筋差不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铁锈和腐肉搅在一起的味道。

    梁文靠在一根生锈的立柱上,黑色风衣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里面缠满绷带的躯干。

    那副刻着纹路的露指手套沾满了干涸的血污,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不是那种受了伤的苍白,而是一种从里到外的衰败感——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两鬓的头发居然冒出了几根银丝。二十多岁的人,生生熬出了四十岁的疲态。

    但他看到江远的瞬间,还是扯出了一个标准的中二咧嘴笑。

    “哟,暗影的使徒——”

    “别说了。”江远叹气打断他,“你的气色跟停尸房里躺了三天的差不多。”

    梁文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然后变得更璨烂了:“你这叫什么话?我这叫暗裔的代价。”

    江远没搭理他。

    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厂房另一头的那个人吸走了。

    角落里。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卫衣的青年蹲在一具变异体的尸骸旁边,手里攥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扯下来的破布,正不紧不慢地擦手指上的血迹。

    擦得很仔细。每一根手指的指缝都要过一遍,连指甲盖里的暗红色都要抠干净。

    这个细节让江远的后背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动作本身有多诡异。

    是因为太平常了。

    整个厂房满地残骸,空气里全是血腥气,这人蹲在尸堆边上擦手,表情松弛得跟午休完起来洗手似的。

    周围那些能把普通人吓到精神崩溃的变异体碎块,在他眼里大概和地上的落叶没什么区别。

    江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打过的仗不少了。圣约翰医院的诡域、芝加哥的蛛形人巢穴、安和市和陈绍的正面交锋。

    这些经历给了他一种非常靠谱的本能——判断一个人危不危险,不需要看对方亮不亮刀,只需要看他在血腥环境中的应激反应。

    会害怕的,是普通人。

    能忍住不吐的,是受过训练的。

    而连应激反应本身都省略掉的,要么是见惯了死亡的老兵油子,要么——

    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苏铭抬头了。

    目光与江远撞在一起。

    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对视了不到一秒钟,苏铭先移开了眼,继续低头擦他的手指。

    换了别人,可能觉得这就是个胆子大点的幸存者。

    江远不这么想。

    他的直觉在警报。

    那种感觉很具体,具体到后颈的汗毛微微竖了起来,脚底板发麻,跟踩着暖气片过电一样。

    上一次出现这种反应,还是在安和市面对陈绍的时候。

    当然,对方的强度还没有到陈绍那种程度。

    但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的话......

    几乎是下意识地。

    江远的脚下,影子动了。

    不是自然的光影变化。是那种带有明确攻击意图的、主动的蠕动。

    暗影从他的鞋底向外扩张,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蔓延,像退潮反着来,漆黑的边缘沿着地面裂缝快速推进,越过残骸,越过铁锈斑驳的工业器械底座,朝着苏铭的方向渗通过去。

    这不是攻击。

    是试探。

    暗影有知觉。它碰到什么东西,江远就能感知到什么——材质、温度、生命体征,甚至对方身上有没有挂着诡异力量,全都能通过影子的触觉反馈回来。

    比任何探测仪都精准。

    暗影无声地滑过地面,距离苏铭还有不到两米。

    一米五。

    一米。

    苏铭停下了擦手的动作。

    他没抬头。手里的破布攥紧了一下,然后松开。指尖从膝盖上垂下来,很放松的姿势,放松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半米。

    江远感觉到了。

    他的暗影传回一种极其古怪的触觉反馈——前方的空间不对。不是物理层面上的障碍,是空间本身在发生形变。

    苏铭周围三米以内的局域,正在以肉眼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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