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屠夫之死
    青年转过身来。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像课间操做到最后一节,老师喊“向后转”,他就不紧不慢地转了。

    屠夫看见了那张脸。

    年轻。干净。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他,跟在食堂窗口等打饭差不多。

    但那双眼睛不对。

    瞳孔深处沉着一层极薄的暗色,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经历过太多次生死之后,才会沉淀下来的东西。

    屠夫见过这种眼神。

    在镜子里。

    忽然间,对方的右手动了。

    屠夫的视觉切割线还锁在对方颈椎第三节到第四节之间,空间畸变处于待命状态,只要目标产生哪怕零点一毫米的位移——

    “嗖。”

    一声极细的破空响。

    屠夫的右耳没了。

    不是被削掉的。是被什么东西齐根切断的。切面平整得过分,血都来不及往外喷,伤口处只挂着一层薄薄的红色水膜。

    耳廓旋转着飞出去,“啪嗒”掉在三米外的水洼里,溅起一朵小水花。

    “呃?!”

    疼。

    灼辣辣的疼从右侧颅骨蔓延开来,跟被人拿烙铁贴着头皮拖了一下。屠夫的身体本能地晃了一下,左手捂上了空荡荡的耳朵根部。

    指缝间全是血。

    他的目光落在青年右手上。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第二张牌。

    暗色的扑克牌。边缘反射着金属冷光。

    第一张牌呢?

    屠夫的视线往右偏了偏。他身后的墙壁上,一张扑克牌没入砖缝,只露出半截牌角,上面沾着他的血。

    整个过程,那个青年一步没动。

    没动。

    他没动。

    这个认知比丢掉一只耳朵更让屠夫难受。不是因为对方站着不动就能把他削成这样——而是因为对方站着不动,他的规则就废了。

    视觉剪切的触发条件是目标产生位移。

    这小子不动,他就切不了。

    而这小子不动,照样能杀他。

    “你怎么知道我的规则?”屠夫的声音从烧毁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跟砂纸磨玻璃,恼羞成怒。

    十二米外,青年没回话。

    他就那么站着,右手两指间的扑克牌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姿态松弛,肩线放平,重心落在两脚正中间,跟扎了根一样。

    屠夫读懂了这个姿态背后的意思。

    我不会动的。

    你要来,就自己过来。

    屠夫的牙齿咬在一起,釉化的牙面发出瓷器碰撞的脆响。烧伤的半边脸上,那道被高温挛缩成固定弧度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丢人。

    从血月降临到现在,他杀了无数个人,没有一个能让他产生这种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窝囊感。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用一张破牌削了他的耳朵,然后站在那儿等他上门送死。

    这算什么?

    这算瞧不起谁?

    屠夫不再隐匿行踪。

    他从墙壁阴影中走出来,走到巷道正中央。膝盖骨错位的咯噔声不再压制,每一步都发出老式齿轮打滑的脆响。剔骨刀从侧面换到正手握法,刀尖朝前,刀背贴着小臂内侧。

    视觉剪切用不了?

    行。

    老子还有刀!

    距离从十二米开始缩短。

    十米。八米。六米......

    屠夫的步频在加快。错位的膝盖骨被强行拧过极限角度,韧带撕裂的钝痛从右腿蔓延到胯骨,他连眼皮都没眨。

    铝热剂烧出来的伤口在奔跑的震动下崩开了大半,焦黑的痂壳碎裂,底下鲜红的嫩肉外翻,黄色的组织液顺着肋骨往下淌。

    不重要。

    四米。

    近了。

    剔骨刀的轨迹很简单——自上而下,走正中线,从额骨劈到耻骨联合。没有花活,没有假动作,纯粹的力量倾泻。

    接近两百斤的体重加之三步助跑的惯性,全部压在这一刀上。

    刀锋劈开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卷了刃的刀口在路灯下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铝热剂烤出来的紫蓝色锈迹,直奔青年的面门。

    江远动了。

    不是后退。

    是往前。

    半步。

    就半步。

    这半步的时机精准到了变态的程度。剔骨刀的刀锋从他鼻尖前方不到三厘米的位置劈过,带起的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倒伏。如果再快零点一秒出脚,他的整张脸会被从中线劈成两半;再慢零点一秒,他连进入攻击距离的机会都没有。

    他偏偏卡在了那个唯一正确的时间点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