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牌袋
    ......

    城市另一端。

    浓雾把整条巷子吞得只剩轮廓,路灯的光被稀释成一团一团脏兮兮的橘黄,照不出三步远。

    一把剔骨刀的刀尖拖过地面,在碎裂的柏油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金属声。

    火星子从刀刃底部迸出来,一闪一闪,照亮了握刀那只手——指节粗大,皮肤烧得发黑,几根手指的指甲盖已经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嫩肉。

    雨夜屠夫走得很慢。

    不是他想慢,是他走不快了。

    半边雨衣烧成了焦炭,粘在皮肉上揭不下来。左肩到胸口的皮肤全是铝热剂留下的烧伤,高温把表皮和真皮层直接熔在了一起,每走一步,结痂处就会被牵动撕裂,渗出黄色的组织液。

    右腿也不对劲。膝盖骨错了位,走路的时候会发出一种细碎的咯噔声,跟老式座钟的齿轮打滑差不多。

    但他还在走。

    被烧焦的那半边脸挤出了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很难判断那是笑还是痛,因为嘴角的肌肉已经被高温挛缩成了固定型状,永远保持着一种向上歪斜的弧度。

    他在找人。

    准确地说,他在找穿黑色作战服的人。

    那种衣服他见过。三小时前,在那个十字路口,一群穿着同款制服的家伙端着枪朝他倾泻弹药,有个当队长的,临死前抱着他引爆了铝热剂。

    白磷的温度有多高?两千四百度。

    骨头在这个温度下会变成粉。钢铁会软化。人类的皮肉连渣都剩不下。

    他硬扛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比钢铁更硬,而是他的规则不允许他死在这种地方。

    代价就是现在这副鬼样子。

    半条命。

    但够用了。

    够他把剩下那些穿黑制服的狗崽子全部切成方方正正的肉砖,码起来,垒成墙。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整整齐齐的红色砖墙,每一块都带着体温,缝隙里渗着血水。

    真美,简直是艺术品。

    剔骨刀拖在地上的声音突然停了。

    屠夫的身体前倾了两度,烧毁的半边脸朝着浓雾深处歪了歪。那只没被烧坏的右眼在眼框里转了转,瞳孔缩小。

    雾里有人。

    五十米开外。方位,正前方偏左十五度。一个人形的黑色轮廓,正背对着他,沿着巷道中线匀速前行。

    步幅稳定。肩线平直。脊背挺得笔直。

    那种走路姿势不是普通平民能有的。经过系统训练的人才会在行进中始终保持这种程度的躯干稳定性。

    而那个背影身上穿的,正是崭新的、一尘不染的黑色作战服。

    联邦诡异调查局的制式装备。

    屠夫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含混不清的笑。

    烧焦的嘴皮子翻开,露出底下被高温釉化的牙齿,反射着路灯昏暗的光。

    落单的?

    在这种地方?

    运气好到这种份上,他都快怀疑这是老天爷特意给他送来消气的了。

    他把剔骨刀从地上提起来。

    卷了刃的刀口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焦黑的碎肉。刀背被铝热剂烤得变了色,从银灰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紫蓝。

    够了。

    这把刀再烂,切一个人还是绰绰有馀。

    屠夫没有正面冲过去。

    他的右脚向侧方跨了一步,整个人的身形从巷道中央滑向了左侧墙壁的阴影区。

    那片阴影是路灯光线的死角。浓雾在这里更加绸密,能见度不足一米,连他自己的手伸出去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完美的盲区。

    屠夫的动作轻得不象一个伤成这样的人。膝盖骨错位带来的咯噔声被他用一种诡异的步态压制住了——右腿不着地,只用脚尖点地借力,全身重量压在左腿上,象一只断了翅膀但依然能无声滑翔的秃鹫。

    距离在缩短。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他能看清那个背影的更多细节了。

    年轻人。从肩宽和身高比例来判断,二十岁出头。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不是枪套,型状更象是......牌袋?

    无所谓。

    管他带的是扑克牌还是塔罗牌,在视觉剪切面前,任何物理层面的防御手段都是摆设。

    十五米。

    屠夫激活了规则。

    他不需要任何额外的动作。不需要挥刀,不需要蓄力。视觉剪切的触发条件只有一个——目标存在于他的视觉画面之内,且画面中存在可以作为“支点”的固定参照物。

    巷子两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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