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牌袋
墙壁。

    地面的裂缝。

    头顶的路灯杆。

    到处都是支点。

    空间开始畸变。

    在屠夫那只完好的右眼视野中,现实的画面被一条无形的线切割成了上下两个部分。上半部分是浓雾中的巷道天际线,下半部分是那个黑衣青年的背影。

    切割线,横过颈部。

    精准到毫米。

    他太熟悉这个距离了。人类颈椎最脆弱的位置是第三节到第四节之间,从后方切入的话,只要切割线从枕骨下缘经过,整颗脑袋就会象被掀开的瓶盖一样弹飞出去。

    干净。利落。

    十二米。

    切割线锁定完毕。空间畸变进入预备状态。只要那个青年再往前迈出半步——哪怕是半步——脚掌落地的瞬间,他的颈部就会和躯干永久分离。

    屠夫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把这颗脑袋摆在哪个位置了。放在肉砖墙的最上面?还是嵌进墙体当装饰?

    不行,还不能笑,我要忍住。

    前方,那个黑衣青年保持着匀速行进的步伐。

    左脚。

    右脚。

    左脚。

    右——

    停了。

    青年毫无征兆地停在了原地。

    不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不是踩到了障碍物。他就是停了。整个人的动作戛然而止,从行进状态切换到静止,中间没有任何减速的过渡,干脆得不正常。

    屠夫的右眼眯了起来。

    锁定在青年颈部的切割线还在,空间畸变依然处于待命状态。但规则的触发需要目标产生位移——静止的物体无法被剪切。

    这是他规则最内核的弱点。

    也是他最不想被人知道的弱点。

    巧合?

    一个从头到尾都没回过头的人,恰好在走进剪切范围的最后半步停了下来?

    屠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咽了回去。

    不对劲。

    十二米外,那个年轻的背影纹丝不动。夜风吹过巷道,撩起他作战服后摆的一角,露出底下紧实的腰线和......那个牌袋。

    然后,那只手动了。

    右手。

    从身侧缓缓抬起,不紧不慢,手指微微张开。

    指尖搭上了牌袋的搭扣。

    金属搭扣弹开的声音很轻。轻到在正常环境下根本听不见。

    但在这条死寂的巷道里,那声“咔哒”被浓雾和墙壁反复折射放大,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屠夫的耳朵。

    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

    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本能层面的警觉。

    屠夫在血月降临后杀过三十七个人。御诡者、变异体、调查局的特勤兵,什么样的对手他都碰过。他很清楚一件事——真正危险的猎物,在被锁定的时候不会跑。

    会跑的都是猎物。

    不跑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比你更大号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