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莉顾不上肩膀上的淤青,翻身跪在地上梆梆磕头。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看人低,伟哥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我一般见识。”
张伟把鬼头印章妥帖地收进上衣内兜,拉过一张破旧残缺的办公转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有趣的是,你刚才好象说自己是狗?”
“对对对!我是狗,我就是您养的一条贱狗。”
赵莉为了保命,完全抛弃了生而为人的底线,毫不尤豫地满口答应。
张伟翘起二郎腿,满是泥巴的鞋尖蛮横地挑起赵莉那尖尖的下巴。
“既然自己认可是狗,那就拿出点狗应有的觉悟。”
“跪在地上,手脚并用爬两圈,叫几声好听的给我解解闷。”
赵莉先是彻底愣住,眼底极快地闪过几分难以言喻的屈辱。
可馀光瞥见旁边两具死相惨烈的尸身,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咬碎银牙,四肢着地,狼狈地趴在令人作呕的污泥里。
往前艰难地爬了两步,她仰起那张糊满劣质眼影的脸,对着张伟张开嘴。
“汪。”
“没吃饱饭?嗓门大点。”
“汪!汪汪!”
赵莉卖力至极地叫唤起来,甚至学着京巴犬的模样,把舌头伸出来喘气。
看着平日高不可攀的女神,如今像头畜生般在自己脚边摇尾乞怜。
张伟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仰起头放肆狂笑。
尖锐的笑声在地下分拣站剥落的水泥墙壁间来回激荡,刺耳且疯癫。
真是爽透了。
原来把曾经欺凌自己的霸凌者踩在烂泥里反复碾压,是这般令人上瘾的滋味。
去他妈的秩序法度。
去他妈的温良恭俭。
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本就属于掌握绝对强权的暴徒。
病态的愉悦感尤如脱缰野马,彻底冲垮了他脑海中最后那道理智防线。人性在这短短十分钟内分崩离析。
只要攥紧这枚印章,全天下的活物都要对他俯首称臣。
狂笑过后,张伟重新摸出那枚温润且妖异的“支配之印章”。
神赐之物一共十四件,代表着十四位神选者。
大逃杀式的掠夺战。谁能熬到最后,谁就能踏上祭坛向神明许愿。
张伟单手推了推歪斜的眼镜框,镜片后头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贪狼凶光。
此等千载难逢的翻盘大局,绝不能错过。
说白了,什么海量财富,什么倾国绝色,亦或是长生不死,只要许愿就能得偿所愿。
有这件蛮横无理的神器傍身,只要不碰上那些规格外的变态怪物,他完全能组建起一支指哪打哪的军团。
各路豪强再怎么能打,只要被这黑印章远远盖个戳,也是任他随意拿捏的待宰羔羊。
他不光要在这个吃人的末世全须全尾地活下去,还要活成高踞王座的独裁者。
让所有看不起他的虫豸,全部跪在他脚背上舔泥。
“行了,你,滚起来。”张伟夹着印章,拿手指了指地上的赵莉。
赵莉如蒙大赦,赶紧撑着满是脏水的地面爬起身。
“去把刘强那个灰色登山包里的水和压缩饼干全部翻出来打包。”
“背上物资,老老实实跟我走。”
赵莉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跑过去从那摊黏腻的血泊里奋力扯出包带。
张伟转过头,看向信道外的夜幕。
外头的血色月光愈发浓稠,空气里满是令人反胃的铁锈与脏器发酵混合的臭气。
他的狩猎游戏,此时才刚刚拉开序幕。
......
半小时后,两人走在步行街破败的柏油路面上。
街面上一片狼借,残肢断臂与报废的私家车堆栈成山。
没走两步,左侧那条阴森背光的小巷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咀嚼动静。
赵莉吓得当场停下脚步,两条腿像过电般发软。
张伟反倒来了兴致。
他步履轻松地踱进那条逼仄小巷。
一头被红光照射到变异的无毛流浪犬正趴在垃圾桶侧翻的杂物堆里,卖力啃食半具残骸。
这畜生体型足有成年水牛大小,脊背上骨刺倒竖,腥臭的涎水顺着交错的獠牙吧嗒往下滴。
听到脚步,无毛犬猝然掉头,喉咙深处爆出极具压迫感的低声咆哮。
赵莉发疯般往后退,背上的登山包哐当砸在地上。
“伟哥快跑!”
张伟脚底生根般纹丝不动。
“跑什么?拿它试试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