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令仪毫无防备,被半夏推得一下撞上蔷薇花墙上。
蔷薇开成一片,看似灿烂温柔,底下却藏着密密麻麻的尖刺。
岑令仪身形本就单薄,又下意识侧身护住怀里的宴淮皎,生生用自己的身子替他隔绝了锋利的花墙。
无数尖利刺狠狠扎进她脸上、身上,她闷哼了一声,刺痛瞬间席卷全身。
“姑娘!”灵芝就跟在她身后,见状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查看她的情形,口中怒斥:“半夏,姑娘还抱着小殿下呢,你是不是疯了?”
“小殿下,对不起,有人从后头推了奴婢,奴婢一时没站稳,小殿下没受伤吧?”
半夏也露出一脸急切,忙着上前查看宴淮皎的情形。
她敢下手去推岑令仪,自然早就想好了说辞。
孙良媛说,岑令仪素来疼爱小殿下,肯定不舍得让小殿下受伤。
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
小殿下分毫未伤,殿下素来厌恶岑令仪,肯定不会因为岑令仪而惩戒她的。
“出什么事了?”
“这不是东宫的岑奶娘和小殿下么,怎么受伤了?”
“好像是那个婢女推的……”
一起往外走的宾客一下围了过来,围着三人议论纷纷。
岑令仪左侧脸被细密的尖刺划出几道伤痕,渗出殷红的血丝,触目惊心。
身上更是被尖刺扎出密密的口子,血珠冒出来,浸湿单薄的衣衫。
她忍着痛,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眼周涌上一层生理性的湿红,却不曾发出半声痛呼。
反而第一时间仔细查看怀里的宴淮皎。
小家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咿咿呀呀好奇地看周围的人。
半夏细看之下,发现她脸上伤了多处,不由窃喜。
这样的花刺扎破脸,是最容易留下疤痕的,岑令仪现在又不是什么大家千金,当然没有银子去买上好的祛疤膏了。
所以就算痊愈之后,岑令仪脸上也会留下疤痕,殿下再也不会多看岑令仪一眼了。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众人顿时让开一条道。
宴承徽走上前,一眼便看到岑令仪脸上的新伤,他漆黑的瞳仁猛地缩了一下,正欲上前查看。
“令仪,你怎么样?疼不疼?”
宋明驰挤进人群中,看到岑令仪的惨状,快步上前。
他已经出了庆乐长公主府的大门,听到消息又匆匆赶回来。
“我没事。”
岑令仪小声回他话,又用眼神示意他宴承徽在。
宋明驰点点头,往后退了半步。
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宴承徽见不得他和她说话,她不想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宴承徽起冲突。
他不舍得让她为难,自然听她的。
宴承徽盯着两人眼神互动,眸光冰冷,胸膛微微起伏,指尖蜷起又放开,一言不发。
“这是怎么回事?岑妹妹怎么伤成这样?”
夏青和皱眉询问,看着岑令仪一脸担忧。
孙良媛则抬手掩着唇悄悄笑了。
她告诉灵芝,庆乐长公主府有这一片蔷薇花墙,让灵芝伺机动手。
灵芝还真做到了。
岑令仪脸已经毁了,她再也不必烦心殿下和岑令仪之间的事。
接下来,就该把灵芝从明德殿弄出来了。
岑令仪脸色发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铺天盖地的痛才翻涌上来,浑身上下的伤口都火辣辣的,疼得钻心。
“回太子妃娘娘话,岑奶娘抱着小殿下走的好好的,半夏忽然从后面推了岑奶娘,让她一下撞在了花墙上,险些伤了小殿下。”
灵芝气的心口连连起伏,恨不得扇半夏一巴掌。
她知道姑娘现在只是小殿下的奶娘,姑娘受不受伤根本没人在意,只有小殿下险些受伤,才会引起太子妃娘娘的重视。
“半夏,你为何要这般做?”
夏青和眉心皱得更紧,转脸看向半夏,语气里带着质问。
她言行举止颇为得体,很有太子妃的威严。
宴承徽看向半夏,面无表情,眸底极快的闪过一丝森然。
“殿下,娘娘。”半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脸的委屈和惧怕,“奴婢好端端的走路,不知道谁从后面推了奴婢一下,奴婢一个站不稳,才撞到了岑奶娘,险些伤了小殿下,奴婢该死,求殿下和娘娘宽恕……”
她说着,便开始磕头。
“满口胡言,根本没有人推你宋明驰我亲眼看到你忽然冲上来,故意推了岑奶娘一下,当着殿下和娘娘的面,你还敢撒谎!”
灵芝忍不住开口,与她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