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令仪袖中藏着从兰花那处得来的那盒胭脂,走到明德殿院门外。
忽然听闻宴承徽清冷的声音。
她吃了一惊,抬眸望去。
宴承徽立在门内,眸光淡漠,正冷冷望着她。
头顶的灯笼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光,以至于他看起来不像平日那么威严,但依旧生人勿近。
“奴婢出去走了走,散步。”
岑令仪很快敛下心神,垂眸回话。
“怎么不带淮皎?”
宴承徽上下扫了她一眼,似乎不信。
云阙在后面摸了摸鼻子。
殿下可千万别戳破让他派人盯着岑姑娘的事。
虽说他是听殿下吩咐,行分内之事。但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岑姑娘。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岑姑娘待人都是极好的。
他和云宫,都曾受过岑姑娘的恩惠。
“晚上外面蚊虫多,小殿下皮肤娇嫩,去不得。”
岑令仪接着回话,滴水不漏。
宴承徽不再言语,转身往内走。
岑令仪也迈进门槛,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走到廊下,她拐了个弯,手隔袖子攥着那盒胭脂。
这是玉柱和兰花私相授受的铁证,她得回偏房藏好了,才能拿捏住兰花。
方才,她已经从兰花口中探听到孙良媛买了钩吻草粉,或许是为了针对她做点什么。
孙良媛安排吴离光在园子里算计她那件事,她是一定会设法报复回去的。
“你去何处?”
宴承徽已然走到正殿门口,又忽然回头。
岑令仪停住步伐,回过身回话:“奴婢回屋。”
“进来伺候。”
宴承徽吩咐一句,抬步跨过门槛。
岑令仪回头看了看偏房方向,想将袖中的胭脂送回去,但耽搁了宴承徽又要发作。
罢了,他应该不知道她做的事,她抬步朝正殿方向走去。
半夏立在门边,恨恨地盯着她。
从有了上回的事情之后,殿下就再没让她进正殿伺候过了,大事小情都是岑令仪在处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殿下没有赶她走,能待在明德殿,对于东宫的下人来说,已经是很稀有的了。
如果,岑令仪出了什么事,不能进正殿伺候,那这差事不还是她的?
岑令仪自然瞧见她嫉恨的眼神,故意瞧了她一眼,合上了门。
半夏几乎要跳起脚来,这个该死的岑令仪,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和她可以说是平起平坐,殿下甚至厌恶极了岑令仪,还敢挑衅她?
宴承徽依然在书案前,翻开一册公文。
岑令仪进正殿,他不曾抬眼。
她默不作声的上前,在端砚里加了一些水,挽起袖子默默磨墨。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墨条蹭过砚台发出细微的声响,一时竟也和谐融洽。
岑令仪磨好墨,又将书案整理了一番,把他不曾看过的公文堆到他顺手的地方。
她尽职尽责地整理好一切,退到一边立着,听候他的差遣。
“站到这边来。”
宴承徽忽然出言。
岑令仪看了他一眼,不知他是何意,咬了咬唇还是听话地走到他身边。
“端着砚台。”
宴承徽吩咐她。
岑令仪伸手去取砚台,袖带中的胭脂盒碰到书案,发出一声轻响。
宴承徽抬眸看她:“袖袋里藏了什么?”
“没有什么,只是一点小玩意儿。”
岑令仪漆黑的瞳仁骤然一缩,心跳了一下。
宴承徽不许她找孙良媛寻仇。
倘若叫他瞧见这盒胭脂,一定追根究底。
到时候,兰花这枚棋子就丢了,她再想对付孙良媛,会更难。
“孤看看。”
宴承徽抬手,朝她袖袋伸去。
岑令仪护着袖袋,下意识往后退,脚下一时没走好,踉跄数步,右脚上的绣鞋掉了出去。
“啪嗒”一声,落在宴承徽脚边。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虽是夏日,但正殿的冰用的足,金砖上一片冰凉。
她赤脚踩在上头,凉意透过足心,传至心脏,浑身血液一时都凉透了。
她僵在那处,不敢动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脚上的绣鞋,到底是怎么掉出去的?
宴承徽的目光,落在她的赤足上。
素色罗裙垂落,露出一小截细细的脚踝,肌肤细腻莹润,白得似浸过牛乳,小小一只,足纤趾秀,如玉如琢。
他素来清冽的目光恍惚了一下。
纤细的脚踝,曾被他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