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有秩序地在门前排着队,个个手上持着一份碗筷,
杨杉领着孟、叶二人在队伍中排着队,狭长有序的队伍不断朝前挪动,
“杨将军,你们,你们都是这样吃饭的?”
天色昏沉,孟大磊望着眼前一幕,神色古怪难言,
三人商讨事情到这般时辰,本以为杨杉会安排一顿像样的饭菜,
没想到他弄了个什么食堂,无论是谁,一律排队打饭,
盆中尽是粗面馒头、清炒野菜、各种咸菜,
虽然有鸡蛋,肉食,却是给那些战兵吃的,庄内一般的人都没资格享用,
虽然孟大磊十分瞧不上,但是庄子里的人个个捧着碗大口吞咽,脸上都是满足的神情,
如今在庄子里干活,不但有工钱拿,还管一日三餐!
平日里他们一般只吃两餐,现如今这等安稳温饱的日子,放过去想都不敢想!
虽然羡慕那些可以吃上肉食的战兵,可谁叫他们是整个庄子最重要的作战力量,
众人心中没有不平,只有对当前生活的满意。
“平日里都这样吃,待会给你们弄两碗鸡肉和两个鸡蛋。”
杨杉望着转身回头的孟大磊,从容回道,
孟大磊苦笑一声,仿佛已经看到日后,自己一家人的生活水平骤降的光景,
可如今上了杨杉这条船,他已是没有反悔的余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杨杉身为杨家军的头领,衣食住行居然都和普通人一样?
他当这头领,还有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是为了造福百姓,他打心底不信,
可所见所闻告诉他,事情似乎就是如此。
叶明鹤望着长长的队伍,心中更加觉得自己和孟大磊来找杨杉,是明智之举,
不论是各种典籍记载,还是平日里各种见闻,
他从未见过有任何头领,如杨杉这般,能真正俯身融入民众、与士卒百姓同甘共苦。
“不患寡而患不均,百姓日子过不下去,不就成了流民?”
“可这世间,当真是处处皆穷苦,家家无余粮吗?”
他心中已有答案,无声喟叹,
打饭的两名村婆子手脚麻利,很快便轮到他们三人,
杨杉上前,自己亲自打起三份饭菜,又拿了三个鸡蛋,
他的碗向来很大,足足有常人两倍大小,
野菜、萝卜干等堆在上面,像座小山似的,
孟大磊看了看叶明鹤,实在没多少食欲,
这些吃食对于一般人来说很不错,可对他而言,粗陋不堪、难以下咽,
反倒是叶明鹤吃得津津有味,将那蒸熟的鸡蛋壳剥,两口便吃了个干干净净
“粗茶淡饭,招待不周,还望海涵,不过规矩就是如此,便是我也不得破坏。”
杨杉笑着说道,随即狼吞虎咽起来,
他体魄强健,每日的食物消耗量极大,
这里又不似蓝星,食物里油水少得可怜,不消片刻,大半饭菜便已下肚,
孟大磊无奈地叹了口气,凑合着吃上一大口,草草吞咽入肚。
入夜后,孟大磊二人被安排在一间单独的屋舍内,
木床随着身子翻转嘎吱作响,身下铺垫的稻草干涩粗糙,更是叫他浑身不适,
夜色漆黑,屋内一片昏暗,
叶明鹤早已鼾声阵阵,更是吵得他无心睡眠。
他辗转反侧、煎熬许久,半天才迷迷糊糊睡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响起整齐洪亮的呼喊,
“一二一!”
“一二一!”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一声声训练口号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孟大磊猛地坐起身子,心头怒火骤起,正要发作,
但是看到四周黑漆漆的环境后,忽然意识到这里并非他的孟家庄,
“庄主,您可能不知道,这般安稳温饱的日子,在那些贫户眼里,可是难得的好日子!”
叶明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正站在窗户前,静静地望着外边模糊的身影,
天色渐亮,晨光微熹,
杨杉麾下的士卒正列队奔跑,步伐规整、口号统一,
一圈接着一圈往复操练,精气神十足。
“杨杉这些人,确实不一样!”
叶明鹤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在这个庄子里,他看到了乱世之中极其罕见的东西,
纪律和秩序!
孟大磊是个粗人,注意不到其中的细节,
可叶明鹤饱读诗书,腹有经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