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工装口袋,推开车门,站起来。
他站定的一瞬,白语嫣从后座看过去。
烧伤的半张脸,三根缺损的手指,脏工装,廉价球鞋。
没有一点像要去赴宴的样子。
“你这身行头,怎么进去。”
“走送货口。”林轩拍了拍后备箱,“我给沈承岳送了份礼。”
“什么礼。”
他绕到车头,俯身从驾驶座下面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扔给白语嫣。
她接住,拆开。
是一份文件,封面印着某拍卖行的抬头,里面是一套青铜器鉴定报告,页脚有文物局的红章。
鉴定对象:西周兽面纹青铜鼎。
结论:赝品。
经手人签字一栏——沈承岳,亲笔。
白语嫣把文件合上。
“这是他自己签的?”
“他以为他签的是真品入库确认函。”林轩把工装领子立起来,“昨晚张志远趁庆功宴准备期间,在文件里换了一份进去。”
白语嫣手指压着文件封皮。
“张志远这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搭进去的那部分,我兜着。”林轩说,“他出来作证,换他之前那个案子的处理结果。”
“你说兜就兜?”
“白警官,”林轩看她,眼神很平,“你今天过来,不是当吃瓜群众的。”
白语嫣把文件压进外套里。
这话说得直接。
她是警察,她在这里,就是这个局合法性的背书。
她站起来,帽檐压低,枪别在腰后。
“进去之后,苏雨涵先走,其他的事后说。”
“好。”
“林轩。”
“嗯。”
“如果沈承岳今晚死了,我拿什么结案。”
林轩已经转身走了两步,听到这句话,脚步没停。
“他不会死。”
“为什么。”
“死了太便宜他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跟说“今天天气不好”一个调子。
白语嫣看着他走向沈家围墙的方向,工装后背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贴着的几条纱布。
伤口,还没好全。
她把帽子摘了,换了个方向,绕向正门。
她要走正门。
她有警察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