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空碗放回保温袋里,从袋子里摸出那包蜜饯,拆开,塞了一颗进嘴里。
陈皮味的,酸酸甜甜的。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洋洋的。
顾承屿晚上回家,第一件事不是换鞋,是看她。
看了之后问:“今天药喝了吗?”知意点头。
又问:“汤呢?”
知意又点头。
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手,确认不是凉的,又摸了摸她的脸,确认不是冰的。
知意被他摸得像个洋娃娃,拍开他的手,“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顾承屿说“加班”。
走进衣帽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袋东西递给她,
是今天份的蜜饯——她说上次陈皮好吃,他就多买了几种口味。
知意接过来,低头看着那袋蜜饯,嘴角弯了弯。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
顾承屿关了灯,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手覆在她小腹上。
他的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睡衣,那温度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像冬日里捂在肚子上的暖水袋。
他每天如此,不是刻意,是习惯。
她有时候睡着了,不知道他捂了多久。
有时候她醒着,闭着眼睛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顾承屿。”
“嗯。”
“你不用每天都捂。”
他的手没有移开,甚至又贴紧了一些。“宫寒要保暖。”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快要入睡的沙哑。“医生说多捂捂有好处。”
知意没有再说话,闭着眼睛,感受他掌心的温度从皮肤表面一点一点地渗进去,穿过脂肪,
穿过肌肉,抵达子宫,把那些积攒多年的寒气一点一点地驱散。
窗外京市的夜安静得像一面深不见底的湖,
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很快又被夜色吞没。知意在那片温热中慢慢沉入梦乡。
她不知道的是,二姐的事并没有真正过去,
那些被压下去的、被忽略的、被当作“家事”搪塞过去的隐患,正在暗处悄悄发酵。
它们像一颗埋在地下的种子,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迹,但根系正在黑暗里疯狂生长,等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后面会发生的事,不是她能预料的。
她只知道此刻顾承屿的手还捂在她的小腹上,温热,安稳,像一座永远不会熄灭的壁炉。
她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流言这种东西,像野草。
你越想除,它长得越疯。
你不管它,它就蔓延到每一个角落,从缝隙里钻出来,缠住你能看到的每一寸土地。
胜华集团的茶水间、电梯间、洗手间,那些三五成群凑在一起的地方,沈知意的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像老鼠在墙根啃食,窸窸窣窣的。
后来胆子大了,声音也大了,偶尔有那么一两句飘进耳朵里,
“听说了吗?对外联络部那个沈组长,每天有人送中药、送水果,那排场,啧啧啧。”
“可不是嘛,那个保温袋一看就不便宜。
还有那些水果,车厘子、晴王,我连超市都舍不得买,她天天当饭吃。”
“也不知道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说不清。”
流言这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会自我繁殖。
起初只是“有人天天送药送水果”,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她肯定傍上大款了”,
再传着传着就变成了“那大款估计有家室,不然怎么从不露面”。
越传越离谱,越传越荒唐,像一锅煮过头的粥,糊了,烂了,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模样。
沈知意不是不知道。
她每次去茶水间接水,那些声音会忽然低下去,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走进电梯,原本在聊天的人会忽然沉默,目光在她身上转一圈又移开。
她路过走廊,有人在她身后窃窃私语,她听不清内容,但她听得出那语气,
不是善意的好奇,是带着酸味的、幸灾乐祸的、等着看笑话的期待。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辩解。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老公不是大款,他是盛世集团的老板。
中药是他让人每天送的,水果也是他买的,保温袋是他的助理挑的,阿姨是他家的佣人。”
这么说,流言只会传得更疯。
刘经理找她谈话了。
办公室的门关着,百叶窗拉下来,遮住了外面好奇的目光。
刘经理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笔,表情不像平时那么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