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这是我的妻子
    顾承屿笑着摇了摇头,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拿起一份文件翻开,签字,合上,放在一边。

    再拿起一份,翻开,签字,合上。

    动作很快,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沙的。

    沈知意隔着一整个办公室的距离看着他,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像一幅油画。

    眉骨的阴影,鼻梁的高光,下颌线的弧度。

    她移开目光低下头看着杂志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广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签完了。

    把笔放下,文件拢成一摞,站起来拿起挂衣架上的西装外套穿好。

    扣子系了一颗,走到她面前把手伸给她,沈知意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没有接,站起来自己走出了办公室。

    他看着落空的手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私人会所坐落在京市东边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只有两扇深灰色的木门嵌在青砖墙里。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看见顾承屿的车微微欠身,门从里面打开了。

    车子驶进去,绕过一面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小小的庭院,几竿修竹,一池浅水,几尾锦鲤在池中缓缓游动。

    顾承屿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沈知意下了车,握了握被冷风吹得有些凉的手指。

    顾承屿关上车门,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大掌包着小手,把她的凉意裹进他的温热里。

    沈知意没有挣也没有回握,被他牵着穿过庭院,走进一扇月亮门,里面是一间雅致的包厢。

    人已经到齐了,长桌两边坐着七八个人,都是之前在庄园见过的熟面孔。

    叶敬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看见他们进来放下茶杯站起来;

    阿城坐在叶敬安对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目光在顾承屿和沈知意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移开;

    宋也坐在阿城旁边,手里转着一支手机,看见沈知意微微点了点头无声地打了招呼;

    钱森言和韩跃也在,两个人正在聊什么,声音不大,笑得倒是很开。

    “屿哥,嫂子。”

    叶敬安第一个开口,嘴角弯着,“等你们半天了,路上堵车?”

    顾承屿没有回答,牵着沈知意走到主位坐下。

    他把椅子拉开让她先坐,自己在她旁边坐下。

    桌上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知意身上。

    她感觉到了那些目光——不是打量,是好奇,是那种“屿哥终于结婚了,嫂子长什么样”的好奇。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茶杯,茶汤清澈,几片茶叶在杯底舒展开来。

    顾承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的手搭在她椅背上,手指垂下来,不经意地碰着她的肩。

    姿态松弛而自然,像在做一件很日常的事。

    但沈知意知道他在向桌上所有人宣告主权——这是我的妻子,我的人。

    “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桌上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这是我妻子——沈知意。”

    沈知意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她想起他说过不公开的,在老宅的饭桌上她亲口求过他,求他不要公开他们的婚姻。

    她不想被别人特殊对待,不想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看,那是顾承屿的妻子;

    看,那是嫁进豪门的灰姑娘;

    看,那就是用手段攀上高枝的女人。

    她答应了不公开,她以为他也会遵守。

    可他在这里在这么多朋友面前说,这是我妻子。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正在跟叶敬安说话,表情平静。

    她的心里翻涌着什么,不是愤怒,愤怒是热的,这东西是凉的。

    不是失望,失望是有形状的,这东西没有形状。

    是一种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跌进一个不知道深浅的坑里、抬起头发现坑口的光正在一点一点消失的无力。

    他说不公开,原来那个“不公开”的意思是“不在媒体上公开”,

    但在他的朋友面前在他的圈子里在他需要宣示主权的时候,他随时可以拿起那面“我结婚了”的旗帜挥舞给所有人看。

    而她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叶敬安给沈知意倒了一杯茶,笑着说:“嫂子,以后屿哥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揍他。”

    阿城难得开口说了一句:“你揍得过他吗?”

    叶敬安被噎了一下,桌上一阵轻笑。

    沈知意跟着笑了一下,嘴角弯着弧度恰到好处,像一枚被精心捏出来的饺子,好看但里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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